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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1月07日 星期六 上一版  下一版    
 
第C13版:书评·天下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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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翻译
新京报插图/师春雷

  【天下书评】

  帕斯捷尔纳克曾有言:“一般所谓可靠的译者只能传达出字面意思,无法传达出语气,而在诗歌中,语气毫无疑问就是一切。”那么,怎样才能翻译出诗歌的灵魂?是要强化对原文的理解,还是要强化对诗歌本身的悟性?《纽约书评》前不久刊登的一篇文章对这个话题进行了探讨,特选编于此,供你参考。

  “若要信奉世界文学,就必须信任诗歌翻译。”2011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瑞典诗人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的这句话,被他的译者之一罗伯特·罗伯特森用到了近日发表的一篇随笔中。

  特朗斯特罗姆简朴的用语,以及他对瑞典风光极为传神的刻画,很难用英语来精确传达——如果你的瑞典语不好,就更是如此了。罗伯特森在随笔中描述了这种困难。他告诉我们,另一个托马斯的译者,罗伯特·洛威尔在翻译特朗斯特罗姆的时候,对瑞典语只是“泛泛的了解”。罗伯特森讲了自己的翻译过程:他的瑞典女友先逐字逐行帮他翻译成英文,然后为他朗读瑞典语原诗,为他传达其中的“抑扬顿挫”,最后,他再用英语创作出“相对自由”的版本。

  这种翻译方法在诗人中并不少见。不过,罗伯特森认为有必要把各方权威人士号召起来,以鼓励这样一种翻译流程,该流程的前提是:假设诗歌由文字的语义层面和语气(或音乐性)组成,单独传达出前者很容易,而要想重现后者,却只有诗人才具备足够的敏感。

  文章还说:

  在译著《模仿》(Imitations,1962年)中,罗伯特·洛威尔写道:“鲍里斯·帕斯捷尔纳克(Boris Pasternak)说过,一般所谓可靠的译者只能传达出字面意思,无法传达出语气,而在诗歌中,语气毫无疑问就是一切。”

  此处的“毫无疑问”,点到了这样一个事实:语气总是与内容相关的,如果内容变了,即便措辞和语体未变,语气也会不可避免地跟着改变。笔者能感觉到“一般所谓可靠的译者”几个字中所传达的轻蔑之意:这家伙懂外语,但是不懂诗。

  罗伯特森认为英国诗人杰米·麦克肯德里克下面这句话“无疑是正确的”:“译者对语言这一形式本身的了解,比他们对具体某种语言的了解更为重要。”麦克肯德里克话里的重点还是非常突出的:翻译诗歌或散文需要克服一个障碍,那便是需要深入掌握相关的外语,而我们所做的,就是为母语这个更重要领域里的专家扫除障碍,担当他们在翻译路上的清道夫。

  让我们一起回忆一下我们最常接触的母语诗歌,发现其中有太多东西超乎了我们原来的想象,我们会在后来读到的其他文学作品中找到呼应,从而明白诗人是如何将这个词或那个词的意思进行细微的置换,而这种置换又是如何改变整个作品的语气和情绪。接下来,我们再回想一下我们所读过的最棒的诗歌评论——他们对语言文本或者文学文本的阐释,能使得文本呈现出更深刻的意义,能够为一首原本晦涩无比的诗理出其中的逻辑,使得我们对上面所提这些诗人的作品豁然开朗,从其作品中获取更为丰富的体验。

  让我们再设想一下,假如有位诗人朋友希望翻译这些作家的作品,你来帮他把他们的作品翻译成外语。也许你大声朗读了《四个四重奏》(艾略特作品),一行一行地读,把抑扬顿挫都传达给他了。

  可是,在我们大声朗读的时候,对我们的语言并不是很了解的翻译家朋友,是否能听到我们所听到的?拟声词或许可以。然而一种语言里的“渐弱”与另一种语言的“渐弱”未必是一回事,更别提它与其他文本的呼应关系了,就连它在我们的母语中所对应的声音,也无法领会。

  我们可以看到翻译本质上的一个悖论:我们用来获取灵感的语言,也是我们在表达上的最大障碍。母语从某个方面给我们以提示,然而我们想遵循的原文,说的却是别的事情,或者,说的是同一个事情,可在某种程度上却让人有不同的感觉。

  这不由得让人想起保罗·策兰,他在翻译波德莱尔时感到万分绝望,他认为“诗歌就是语言中那种绝对的唯一性”。话虽如此,对原文语言更深入地了解,常常能让学生们在改进翻译的时候拥有更多的自由:更好地理解原文,可以帮助译者摆脱正统语言结构,为他试着去感受的语气寻找新的表达方式——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不管你用哪种方法挣脱“拘谨的翻译模式”,都要依赖于你对原文精准而直接的体验。

  那么,为何信奉世界文学就那么必要?看起来,我们一定要做如此设想:没有哪种文学表达和体验是彻底不可得的;个体的人会受到语言、文化和文学方面的限制,并不代表无法体验到其他文学作品;

  而同样,个体的作家也可以被全球的读者欣赏。正是在这样一个前提下,才有了各种世界性的文学奖项——如今已有了许多类别。

  我对这种抱负及其所激励的一切翻译进程并无不满。我唯一的异议便是,不应该不明智到忽视这一事实:文化是非常复杂、各不相同的,信奉世界文学实际上会让我们变得越来越狭隘,束缚于我们自己的文化中,在把其他文化纳入简单的同化进程里,只因作品在我们的母语中很有吸引力,便自欺欺人地相信,我们已经接近了国外的体验。

  文/蒂姆·帕克斯 译/铁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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