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03:旅游周刊·特别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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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沙漠里的绿色庭院(2)

2012年09月19日 星期三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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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农具及种植。
和田维吾尔族传统的庭院。
自家院门口搭出一座拱形葡萄架。
丰收的水果。

  (上接D02版)

  2001年,当时还在和田地区人大任职的热合曼开始积极推动再造农村庭院经济的试点。他选择的试点村落是墨玉县托乎拉乡塔什坎特村。

  这里距离墨玉县城大约两三公里,距离喀拉喀什河(墨玉河)也不过只有几公里的距离。从喀拉喀什河引入的灌渠直接通到村子的田间地头,但人均只有9分地左右,有限的土地优先种植了粮食作物和大棚蔬菜,似乎再无余地可用。但是,热合曼发现,在村庄内部,道路两旁、院落门墙到处都种满了高大的青杨,将村庄严严实实地笼罩在绿树丛中;而在其间,村子中还四处零散分布着一些百年以上的老核桃树,“树不多,总共有160多棵”;听村民说,这里还曾经有植桑养蚕的传统,但即便在较好的年份,一亩桑树也不过可以供养半盒蚕,每年大约可以带来七八十元的收入。

  “那些青杨都是过去国家发动种植防风林时栽下的。”塔什坎特村党支部书记白克尔说,而散落的那100多棵老核桃树则是过去村里庭院果园的遗存。现在的村庄规划齐整,院落布局紧凑,白克尔已不太能回忆起村里过去家家庭院、户户果园的情况。

  热合曼的建议是,充分利用房前屋后、路边道旁的空间,伐掉青杨,改种果树。努尔·买买提是村里较早响应倡议的农户之一,他伐掉自家院子周围的青杨之后,用这些木材盖起了新的正房,不变的是正房门前的凉棚,南疆灼热的阳光透过凉棚缝隙斜射下来,院子在影影绰绰中铺满了一缕缕过滤后的清凉。取代青杨的是核桃树,努尔·买买提又在自家院门口搭出了一座拱形的葡萄架,茂密的核桃和葡萄枝叶越过墙头,将整座院落笼罩在一片浓阴之中。

  更多起初不舍得砍掉青杨的人家也慢慢转过弯来,新开挖的灌渠延伸到每家院前下。而今的塔什坎特村已是一个笼罩在果园中的村庄。“现在村里人均有20棵核桃树,每棵树的收入大概有200元。”白克尔说,“不过没关系,这些树刚种没几年,都还不太大。”

  沙漠边缘再造10万亩绿洲

  常年干燥少雨,即便在有河水滋养的和田绿洲中,沙漠的影响也无处不在,比如那灰黄的天空以及树木、庄稼枝叶上常年覆盖着的那层薄薄的尘沙。

  从和田市区向东,通往20公里外的洛浦县途中,一条引自玉龙喀什河的灌渠流淌不止。洛浦县与和田市区以及和田市西侧的墨玉县几乎连为一体,这也是和田地区面积最大的一片绿洲地带。但过了洛浦县城继续向东,前往拜什托格拉克乡的道路两旁,已难见成片的庄稼和树林,丛丛低矮的沙棘星星般地点缀在漫无边际的沙丘之间。那条灌渠依旧向前流淌,沟渠土坎上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杂草和细矮的小树,成为这条道路两旁聊胜于无的行道景观。“没有灌渠中的水,这些也不会长。”陪同我们的当地朋友陈亮说。

  这条灌渠也是前方拜什托格拉克乡几个村庄百姓的生计所在。刚一进入乡境,一片茂密的枣园就出现在道路南侧。正是枣子即将成熟的季节,女主人热情地将我们让进枣园,笑着叮嘱我们随意采摘品尝。看我们不好意思,她干脆钻进果园浓密的枝叶间,接连不断地进出,刚摘下的枣子捧了又捧,那些枣子在她的手中,半红半绿,薄薄的一层微尘下,依然散发着透亮的光泽。

  其实,这处果园已经在沙漠的边缘地带,距此10公里已是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腹地。而今那片沙漠中正在再造起一片10万亩的“绿洲”。我们到达的时候,这片“绿洲”刚开发不过10个月的时间。刚种下的红枣树苗还只有一尺多高,用薄膜紧紧地包裹着,150多万株防风林才刚刚定根,而在一旁,一大片玉米已经成熟、等待收割。

  洛浦县委办公室马振勋说,在北京援疆指挥部支持下建设的这片10万亩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将使全县百姓平均每人增加半亩土地,而其用水主要取自沙漠中的地下水。园区中一片安置点正在建设,未来,将有数百户当地百姓迁入,将这片新建的“绿洲”作为自己的家园。

  ■ 和田考古

  步步向沙漠边缘迁徙

  每年春夏来临之际,积雪融水自昆仑山冲决而下,直泻到塔克拉玛干沙漠,其中多数被酷热干燥的沙粒所吸收而干涸或者隐入地下,只有少数能够穿越沙漠,奔向终点。这样的河流,自西向东有30多条。尽管终点不一,但在河道与沙漠相交之处,常常也是绿洲形成的地方。

  有多少河道,就有多少绿洲。这些绿洲横向断断续续点缀在昆仑山与塔克拉玛干沙漠之间的山前地带。在现在这个丰水的时节,艾热提溯和田河而上,似乎依然可以想见数百年前和田古道上的商旅繁忙,而其终点便是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那一处处绿色的家园。

  曾任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的维吾尔族考古学家伊弟利斯深刻的观察和体会到这些年河道的后缩。2008年4月,他曾带队从于田县出发,沿着克里雅河北上,进入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考察数月前当地大河沿乡一位维吾尔族乡民发现的一处墓地。在当时,这已是克里雅河的极北之处,在绝大多数时间中,河水已很难抵达此处,因此,伊弟利斯将之命名为“北方墓地”,距今约三四千年。而在远古时期,克里雅河正是经过这里继续向北汇入了塔里木河。

  由北方墓地向南,伊弟利斯发现,在克里雅河沿岸,依次分布着西汉时期的圆沙古城、汉晋时期的喀拉墩遗址、唐代的丹丹乌里克遗址,直到如今已经是最深入沙漠腹地的村庄大河沿,越靠近河道上游,人类遗址或者聚落的年代越为切近,而这也正是沙进河退,人们不得不随着河道一步步向沙漠边缘迁徙的写照。

  美国东方学家拉铁摩尔曾分析称,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这种典型的绿洲地带,是毫无疑问可以产生早期农业的。而裸露的古河床以及线索清晰无比的人类活动遗迹,证明早期的绿洲农业甚至曾经深入如今的沙漠腹地。伊弟利斯在西汉初期的圆沙古城遗址中,就曾发现古代灌渠和粮窖的痕迹,出土了小麦种子和枯干的桑树;汉晋时期的喀拉墩遗址中甚至发现了成片的葡萄园遗迹。和农业相关的遗存最为丰富的,还要数另一条重要河道尼雅河岸边、同样属于汉晋时期的尼雅遗址,这里发掘出葡萄籽、干梨、桃、杏等,甚至有人工加工的麻糖和笔直的桑树林阴大道。

  大河沿完善的古代灌渠系统遗存,表明那里也曾经存在着较为发达的农业,而今则已完全靠畜牧为生。

  (下转D0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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