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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拒马”盼迎客,“十”分游兴“渡”劫波

2012年10月16日 星期二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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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拒马河东岸的天禄山山顶俯瞰十渡旅游核心区全景,被拒马河分割开来的三片居住区,由近及远,依次为八渡村、九渡村及十渡镇政府所在的十渡村。
九渡村对面拒马乐园里的蹦极为国内首次开设,被誉为“神州第一”。
九渡村街头拉载游客的驴车。
7·21特大自然灾害后,拒马河河道正在等待新的规划和治理。
九渡村正在建设的楼房,用于搞民俗接待。

  十渡风景区位于房山区西南部。这里是大清河支流拒马河切割太行山脉北端而形成的一条河谷,全程约20公里。十渡风景名胜区属于暖温带半湿润大陆性气候,冬暖夏凉,气候宜人,水质良好,有“天然氧吧、自然空调”之称。

  十渡是北京郊区较早开始发展旅游业的地方,民俗接待也随之兴盛。2003年,十渡镇被确定为北京唯一的旅游专业镇。十渡镇政府提供的数据显示,目前,十渡景区内共有48家宾馆饭店、36个旅游项目,从事旅游业的农户达到了2586户,占总农户的64%。2012上半年接待游客93.2万人次,同比增长9.8%,实现旅游综合收入3.3亿元,同比增长4.1%。今年7月21日,一场特大暴雨给十渡镇旅游带来了严重的打击。但借此时机,当地也开始谋划旅游产业的转型升级。

  时间:9月20日、21日

  地点:十渡镇九渡村、八渡村、拒马乐园

  9月20日上午10时,房山区十渡镇九渡村,“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山间,这是村里老杨家在办喜事。为了在“十一”长假期间做好旅游接待,老杨家特地把婚事安排在了9月。每到节假日,是九渡村村民最忙碌的时候,在这个几乎家家都做民俗接待的村庄里,游客的假日,就是他们最繁忙的工作日。

  农家院里的那些事儿

  这天,从老杨家的婚礼上回来后,65岁的李文芝就在琢磨“无线网”是怎么回事,因为村民隗功合告诉她,现在城里人来住店,都问有没有“WIFI”。WIFI是什么?李文芝听说就是一个小盒子,里面可以发出信号,不用电线也能上网。

  即便在没有客人的时候,李文芝也要每天打扫一遍自家的“明杰别墅”,希望客人来的时候,一切都是干净和现成的。

  在九渡村搞民俗接待的农户中,李文芝是年龄最大的。在2007年搞民俗接待之前,李文芝每个月的收入从来没有超过1000元。“老伴看山,我去镇上饭店打小工。”李文芝最开始每个月挣300元,后来当上厨师每个月涨工资到500元,到了成为大厨,每个月挣600元。

  虽然吃穿不愁,但是“手里没闲钱”也让李文芝一家很苦恼。而在此之前,随着郊区旅游业的逐渐兴起,这个位于北京市新十六景之一“十渡风景名胜区”中心地带的村庄,已有村民开始搞起了民俗接待。2003年,九渡村被评为市级民俗村,虽然那时候村里的民俗接待户并不是很多,但是这门生意的甜头已悄然吸引了全村人的关注。

  跟不少邻居一样,李文芝缺少必要的本钱,不过,她还是选择到亲戚家的农家院打工:“一年挣两万,觉得真不错。”现在想起来,7年前的收入猛增还是让李文芝笑得合不拢嘴。

  到了2007年,村里集中帮助村民建设了一批二层小楼,大部分村民都轰轰烈烈地投入到了民俗接待的行业中去。李文芝老两口商量之后,一咬牙,连攒带借,也拿出20万,正式当起了老板。

  目前,九渡村全村有156户共400人,市级民俗户就有40户,日接待量近900人。村民们学烧烤、学开车,学习上网发广告,成天聊的也是农家院里的事儿。

  拒马河边“神州第一跳”

  刘术兰和大家一起,跑到拒马河边,看着河对面的山崖上那伸展出来的长长的金属通道,一群人站在上面,隐约中还看到有人扛着摄像机。“谁是谁,那么高的地方,根本看不清。”后来,大家从电视上才知道,主持人周涛吓哭了,但还是勇敢地跳了,还有孙悦、景岗山等一众明星。

  村里人靠旅游吃饭,就特别关心镇上旅游的发展,回想起这些年十渡镇旅游的大事件,十有八九的村民都会想起有“神州第一”美誉的十渡蹦极。

  这第一个吃“蹦极”螃蟹的,就是1997年5月18日正式营业的北京拒马娱乐有限公司。首次从新西兰引进的蹦极项目,也为中国国内旅游的极限运动项目揭开了新的一页。

  开业当天,蹦极项目,特别是中央电视台《综艺大观》栏目组年轻主持人周涛的惊人一跳,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拒马公司副总经理刘福占当时就在节目录制现场,更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这项引进之前让公司团队忐忑不安的极限运动,在这次电视节目播出之后,“效果出乎意料地好”。为了玩蹦极,有游客宁愿排上一天的队,甚至有人专门从外地乘飞机赶来。当年,来十渡蹦极的游客数量之多还创造了当时蹦极接待总量的世界纪录。

  继在全国首创了蹦极和索道项目之后,拒马公司又利用山清水秀的十渡旅游资源,开发了漂流、游船、木筏等一批水上娱乐项目。与此同时,以九渡村为代表的民俗接待在拒马河沿岸愈加热火朝天。丰富多彩的旅游项目加上当地村民的民俗接待,十渡镇为游客构建起了“吃、住、玩、购、行”的一条龙服务。

  水灾过后旅游转型升级

  今年五一节,老赵家的店也开张了,希望好上加好的他没想到,才高兴了两个多月,就发生了几十年不遇的水灾。“从暴雨到今天,我算着,已经损失了3万块。”老赵抹了一把脸,又朝路口看了看,没有摆渡车来。

  今年7月21日,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暴雨,给十渡镇这个依赖旅游而生存发展的地区带来严重的打击,同时也引发了当地对于环境保护和旅游整体规划的思考。

  9月20日,我们到达的时候,在九渡村和八渡村交界处,一座被冲垮的石桥,桥墩仍然矗立着,桥板却浸入了下游十几米远的河水中。河岸边有座两米高的红顶房子,村民说,暴雨当天,河水已经漫到了房檐上。

  红顶房子下面,八渡村的老赵和几位村民依次坐着,一边聊天一边等待生意。一有载客的摆渡车经过,他们就赶紧牵上自家的马上前招揽游客。

  老赵跟八渡村绝大部分村民一样,开店养马,生计主要依靠十渡旅游:“我家原来只养马,游客来这里,爱在河边骑马照相,跑几圈,一匹马一年能挣四五万。”老赵皮肤黝黑,瘦削的脸庞上泛出愁容。

  7·21暴雨过后,十渡镇上上下下,全都发动起来,进行灾后重建工作。拒马公司的接待员小李说,光清理路面淤泥就花了半个多月,而大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让道路干净起来,让缆车开动起来,让游客们都回来!

  8月19日,与九渡村一路之隔的拒马乐园恢复营业。不过,受雨灾影响,水面项目还都没有开放,游客数量大为减少。

  7·21特大自然灾害造成全镇经济损失5.79亿元,旅游产业就占到38%。十渡镇有关负责人介绍,目前,有关部门正在商定“三年重建规划”,规划的重点是水资源的维护利用和生态环境的治理,而旅游业的恢复及长远科学发展则是重中之重。

  按照部署,十渡现有和新建的旅游项目都将进行地质灾害评估,河道、低洼地、泥石流易发地区禁止从事旅游开发和经营。拒马河河道将从安全、行洪、景观等几个方面进行治理。此外,十渡景区将增加预防灾害的警示标志,有条件的景区建设应急避难场所。

  对那些靠旅游为生的村民们来说,虽然暂时在经济上遭受到了重创,但是他们大多还是非常看好十渡旅游业的未来。在拒马河沿岸,从九渡村一路走来,总能看到正在加紧建造的楼房,那是村民正在扩建民俗接待的店面。他们希望,即将到来的国庆长假,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信心。

  边走边访

  十渡的长久吸引力需着眼于“野”字

  ●王健民,中国社科院旅游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

  新京报:今年,十渡旅游受到特大暴雨严重影响,因暴雨而受到阻碍的十渡旅游业,是否也可以在这次“发展停滞”中认真思考、规划产业升级大计?

  王健民:北京能做水的文章的旅游景点不多,十渡因而难得。十渡此时其实并不需要急于恢复,尤其是不急于恢复水面项目,在问题没想明白之前,所谓恢复无非又是回到原来的样子。暴雨是一个外部的不可抗力,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暴露和凸显了十渡旅游存在的内部问题,不反思是不行的。

  对十渡来说,产业升级已是必然。升级首先意味着要有一个好的规划,其中一个判别标准就是,看看提出的规划是建桥还是拆桥,十渡的长久吸引力仍需要在“野”字上做文章。同时,要力戒常见的“军营式”农家乐,那种恶俗已将许多地方的农村旅游毁得不成样子了,十渡的重生应将这些风险全部避开才是。另外,也不应将十渡变成富人的后花园,其目标客户群应该是城市的中等收入人群,这是从旅游的可持续发展角度考虑的。

  新京报:十渡的旅游开发在北京郊区是比较早的,水平也相对较高,那么,如何在当下环境中保护好纯正的乡土气息呢?

  王健民:十渡的名气在十渡旅游刚刚开始起步、各项条件都不成熟的时候最响,大约是在1984年、1985年,当时的报纸上称其为“小桂林”。那时候北京城里的游客要去十渡,通常只有一个途径,就是一大早搭乘从永定门火车站开往山西原平的硬座火车。那时的游客要求不高,有老玉米、咸鸭蛋就觉得挺好。

  虽然过去了近30年时间,但十渡旅游吸引游客的地方今天仍旧没有太多改变。如果说有变化,那就是今天的人们对自然与人文环境的向往更胜当年。十渡这些对游客构成吸引力的地方,保持下来实属不易。十渡的旅游要想变得更好,一条就够,那就是禁忌洋气,突出乡土气息,让淳朴、善良的农人美质回归重现。这样的十渡,游客自会被其感动,自会乐于为它解开钱囊。

  我这十年

  曾被炒鱿鱼 开起夫妻店

  ●刘明海,男,48岁,九渡村村民,“碧海情缘”老板

  我们这个店是2006年开起来的,也是村里那一拨一起建的小楼。

  2000年,村里就有一些人开始搞农家院。我媳妇在家也没啥事干,就去她大姐家的农家院干活,打扫打扫卫生、做做饭。

  后来村里搞接待的人越来越多了,先干的人富起来了,大家也都想干。2006年建房子,我们花了20多万,找人给起了名字,就叫“碧海情缘”。

  开店头一年店里就我媳妇一个人,里里外外都是她,经常照顾不过来。到了2007年,我所在的企业裁人,把我给裁掉了。我干脆回家跟媳妇一起看店吧,就这么着,我们开起了夫妻店。

  后来我还买了一辆车,有的客人来了,不认识路的或者想上远处玩的,我都自己开车拉着客人去,这不是提高服务水平嘛。

  7·21之前,生意是真好,暑假里是游客最多的时候,一天店里挣个一两千不成问题。7·21之后,店里的生意暂时冷清了许多。现在,镇里正在商定新的旅游重建规划,相信这里的旅游也能够很快得到恢复。

  新京报记者 王荟 房山报道 

  摄影/新京报记者 李飞 新京报插图/许英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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