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报国十年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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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色茂 为乌坎未来努力

2012年11月08日 星期四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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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色茂说,“我们在为乌坎的未来努力,也是在为中国的未来努力。” 新京报记者 孔璞 摄

  10月的乌坎,天气晴朗,暑气消退,风摇着村口路旁成片的芦花。下午,村里安安静静,孩子们上学,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留在村里的壮劳力也都出海捕鱼了,只有老人和抱着婴儿的母亲偶尔在门口坐一坐,翻晒着地上的海货。

  这是个普通的渔村。如果仔细观察,不难从四处张贴的告示和标语中,读出这村子的特殊之处。新贴的公告多是公开财务和介绍村里最新的“民生工程”;褪色的告示多是号召村民积极参与村委会选举;在一些偏僻的墙上,还可以看到模糊的毛笔字:“惩治贪官”“还我土地”。

  在过去的一年,这个粤东渔村吸引了太多人的关注。经过数次集体上访、与政府反复谈判后,今年3月,乌坎迎来了新一届村委会。“乌坎村委会现在的主要任务一是收回土地,二是把民生工程做好。”10月29日下午,乌坎村村委会副主任杨色茂说。

  “懵懂”:赚钱不问村事

  从申请新建教学楼资金,到审核贫困家庭医疗补贴申请,再到和上级政府协商收回土地问题,下班后也有村民上门向他诉苦。45岁的杨色茂,现在是乌坎村最忙的人。“年轻时享清福,如今忙到抽筋,一个月才1700元。”杨色茂有些自嘲。

  杨色茂年轻时是村里的“能人”,好古文,常读诗弄句,又爱打抱不平;上世纪90年代在外企当销售经理,2002年辞职后在东莞开了一家五金销售铺。

  杨色茂开店时,正是乌坎人外出经商的高峰期,做得最多的是卖衣服。在珠三角,乌坎人的服装店很容易辨识:白底红字的招牌,敞开式的店面。

  从中山、东莞一带服装作坊批发十几元一件的衣服,再到广州、深圳的城中村、厂区卖给外来打工者,成本低,赚钱可不慢。

  那几年,乌坎出了很多有钱人,村子也随之变“亮”。海风洗礼下的数百年老渔村,本是一片片灰蒙蒙低矮的瓦房,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的新房也有裸着水泥色的墙面。2000年后,一栋栋新楼建了起来,白色的瓷砖墙上用红色瓷砖拼出喜庆的图案。

  庙宇的香火也旺盛了起来。海洋的无常曾令渔民们拜佛求平安。此时,村民们求的是发财,村里富户还捐款修建了新的“天后宫”和大戏台,香火钱也从一年十几万涨到数十万。

  1998年,广东开始直选村委会,媒体上不乏选举热烈场面的报道。

  在乌坎,“村子被香火的青烟缭绕,一年有300天能听到戏台上咿咿呀呀的潮剧。”杨色茂说,“大家忙时赚钱,闲时拜神。”

  “觉醒”:土地这么值钱

  生意在几个月之内转淡。

  2007年下半年,本是生意旺季,杨色茂的五金店却客户寥寥。过了年,生意更淡,三四天做不成一单小买卖。

  村里人都说,2007年年份不好。泡在网上找客户的杨色茂看到新闻说“金融危机”波及到中国。珠三角的工厂停工的停工,减产的减产。每隔几天,就听说有老乡干不下去卷铺盖走人。

  一直在村里养老的林祖恋德高望重,他发现,从2006年起村里“热闹”起来,年轻人趁着失业回村结婚、生子的多了起来。

  此时,北上广的年轻人正为日益高涨的房价讨论要不要当“房奴”,乌坎的年轻人也面临着买不起宅基地的窘境。

  2000年前后,一块200平米的宅基地不过15000元,2007年涨到8万,2010年则涨到20万。

  与稀缺的宅基地相对比的是,珠三角一些农村因征地一夜暴富,这刺激了在当地做生意的杨色茂和乌坎村民们,“原来土地这么值钱!”

  2008年,杨色茂开始考虑回乡发展。每次回家,他都和亲戚邻居讨论村里的土地和村委会的腐败问题。

  乌坎村四周本有大量耕地,杨色茂家也耕种着一块,他弟弟想在这块地建一个养鸭场。但动工时,村委会却通知他弟弟,土地已经卖了,不能乱动。临海的一片土地建了度假村,还有一些土地被围墙隔起来,不知是做什么用的。“我们的土地去哪了?”村民们相互问。

  2011年6月,生意不见起色的杨色茂盘掉五金店,回村。

  “努力”:要依靠群众

  乌坎事件结束后,村委会选举有条不紊地进行。今年3月4日,林祖恋和杨色茂分别高票当选村委会主任和副主任。

  杨色茂致力于村里的“教育改革”。乌坎学校建了个现代化的图书馆,村里还利用空置房屋办了个村民图书馆,从各地捐来的图书汇集于此。

  在村主任林祖恋的支持下,杨色茂罢免了学校原来的校长,任命了年轻的新校长,他还决定为学校新盖一栋实验楼,以及建新的公立幼儿园。

  此外,由省里拨款600万的乌坎港避风港工程即将竣工,新的村道、排污、自来水管道工程也在规划中。村委会还申请了一笔资金,专门用于村里特困家庭的医疗补贴,每户补助1000元,目前已经发放了约50户。助学金、奖学金也开始发放。

  在杨色茂看来,半年做了这么多事情,几乎是“了不起的成就”。大部分村民都对村委会表示肯定,但仍有一些村民有各种不满。

  村民们的不满,集中在收回土地的问题上。已要回的土地,村民们要求不一,有的希望分给各家,有的认为无法耕种,不如交由村委会经营。

  村委会决定用村民代表大会的方式,公开投票决定这些土地的去向。有些委员担心村民们选择分地,林祖恋提醒大家:“要相信群众,依靠群众。”

  投票结果让杨色茂很欣喜:大部分村民代表支持由村委会管理经营这部分土地,“不要怕把决定权给群众,要相信,大多数群众都是明是非的。”

  村主任林祖恋把这一分歧的顺利解决,称之为“民主的好处”。

  “让尽量多的村民满意”,杨色茂说这任务无比艰巨,又无比“光荣”。

  他记得图书馆曾收到一本赠书,叫“一个村庄里的中国”,他觉得用这句话形容乌坎再贴切不过:“我们在为乌坎的未来努力,也是在为中国的未来努力。” 新京报记者 孔璞 广东报道

  杨色茂

  2011年9月21日,广东陆丰市乌坎村村民群体上访,反映土地和基层选举问题。杨色茂站在队伍的最前列。3月3日,广东省陆丰市东海镇乌坎村举行第五届村委会重新选举,杨色茂获票3609张,当选为村委会副主任。

  同题问答

  1.这十年你最大的改变是什么?

  从商人到村干部。我感觉我成熟了许多,更能洞察人生世态,官场悲欢,以及农村人的细致盘算。

  2.这十年最美好的事情是什么?这十年最不愿意回忆(看到)的事情是什么?

  最开心的是2002年到2005年,经济发展黄金时期,清闲,又不少赚钱,每天就是写写诗,喝喝茶,晒晒太阳,日子很惬意。最不愿意看到的是我们村委会已经非常努力为村民谋福利、要土地,但仍有一些村民不满意。

  3.未来十年,你个人最大的期待是什么?

  我从前很信奉儒家思想,“君子朋而不党”。当了村委会副主任后,我有了加入中国共产党的念头。我可能会入党,继续参加下一届村委会竞选,为乌坎的发展做更多的努力。如果选不上,我会去打鱼,不问世事,读书写诗,过田园诗和乌托邦式的生活。

  4.未来十年,你对国家最大的期待是什么?

  我相信未来会国富民强,政治清明,社会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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