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44:汽车周刊·特别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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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不下的热爱

2012年12月17日 星期一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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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琪瑶是奔驰B-Class车主,这辆车对她来说是一个充满安全感的依靠。
做班主任虽然辛苦,但李琪瑶总还是快乐的。
李琪瑶放弃了大城市的生活,来到鄂尔多斯,但这个决定却让她找到了更好的自己。

  北京电影学院的四季厅,这个采访地点选得叫一个经典。坐在其中,左右都是美得不像话的年轻老师,时尚、气质……好听的词儿都摞起来也不足为过,从他们身上,你根本感知不到那些从小以来都为之胆战心惊的“威严”、在作文里屡屡出现的“奉献”,而是一种亲切和平等。

  我们的主角虽然跟北影没啥关系,但她跟所有这里年轻火辣的老师们一样,正在书写80后老师的新定义。

  李琪瑶,鄂尔多斯一所职业高中的班主任,一个有调性的“小老师”。

  没想明白的决定

  在2009年的夏天,琪瑶跟着师姐去鄂尔多斯玩,偶然遇见了当地一所公办的职业学校在招老师。尽管这是当地一所重点职业高中,但距离市区遥远,荒凉得犹如一个隔世桃园般,本地的老师都不愿意去那教书。猛然间,琪瑶觉得自己能干这事,并且能干好。前后不到几分钟,琪瑶就作出了自己第一份职业决策。

  打那以后,她算是和鄂尔多斯磕上了——在这里教书、生活,职业生涯和个人生活构成了这个弱小姑娘全部的世界。

  每天,琪瑶最少要站8个小时;她带的班是全校压力最大的一个班;作为班主任,她经常动用自己的关系给学生联系工作;最忙碌的时候,琪瑶近半年没有时间吃午饭,本就弱小的身材一下瘦到80斤。

  “刚到鄂尔多斯的那一年,我最烦的事情就是去工地打水。”学校刚成立时,没水、没电、没暖气。每天琪瑶都要带着学生走上半里地,从宿舍跑到工地,低三下四地求当地工人接水。有时候要往返三四趟,回到宿舍,手臂累得一直在抖,什么事情都干不了。

  有一次,琪瑶回到宿舍,看其他老师把她打的水都用完了。一下撒了气似的蹲在地上就大哭,心中实在委屈。她并不怪谁,内心也挣扎过为啥要受这份罪,但哭累了,擦掉眼泪就去超市买了一箱矿泉水,回来洗了个头。看着镜子里干净整洁的自己,又笑了。

  在鄂尔多斯呆了3年,她仍然不适应那边的气候、饮食,一回到北京,就觉得幸福无比。暖气、热水、大都市的繁华、满街的咖啡馆,她现在也想不明白当初是怎么放下这些最爱跑到那边做老师。尽管对环境诸多抱怨,可她自己也说,幸亏当时没想明白就去了,想明白肯定不去,但不去也不会更爱现在的自己。

  总得有“调”

  很多学生叫她“姐”,这一声姐让琪瑶顿生责任感,每天有操不完的心。虽然没比学生大几岁,可学生们却觉得这个老师不一般。她的出现无疑让学生们对老师有了新的认识,谦和、包容、善良以及层出不穷的新玩意让学生们很是受用。很多学生口口相传,只是为了追随一个有“调”的老师。

  所谓的“调”,其实就是那份精致劲儿。

  “我小时候特别不喜欢学数学,因为数学老师特别邋遢,上课时还总喷口水。我一辈子也不要做那样的老师。”每天早上,无论多累,琪瑶都会提前一小时起床,把自己里外打扮一遍。不为非要多美,要的就是自己那份干净精致。“学校地处荒凉,很多学生觉得自己进了职业学校也没有什么希望,假如连老师也毫无精神上课,学生又怎会有精神?”

  保持精致,是琪瑶生活的底线。从北京到鄂尔多斯,她的行李少得可怜,却固执得把咖啡壶和一把葫芦丝带在身边。很难想象,在那么差的条件下,琪瑶每天都要为自己煮一壶咖啡,偶尔还会拿到教室与学生们分享她作为高级咖啡师的心得。她最爱的是意式浓缩,尽管喝惯奶茶的草原孩子至今仍然不习惯咖啡的苦涩,但琪瑶总觉得,荒凉的西北,少不得这股苦醇的香气。配上葫芦丝,尽管并不搭调,但总是有“调”。

  从未真正想过离开

  琪瑶很坦诚地说,一年前,假如我们聊起这些,她肯定会哭得稀里哗啦的,因为真心感到自己是在奉献,是在受委屈。然而现在,她觉得没什么好哭的。尽管条件差,但自己也收获了同等的爱。

  琪瑶自嘲:我这个没恋爱没结婚的主儿,觉得自己已经当妈好多年了。“养孩子虽然辛苦,但总还是快乐的。”她说起这些,一脸慈爱。刚建校时,学校没有大门,每天都要有一位老师和两个学生一起守大门,遇上大风天,一站就是一下午。每次守门,学生们都特别自觉地站到上风位,用同样单薄的身子替琪瑶挡风。

  琪瑶在大学里学的是心理学,她很善于观察每个学生的特点。她带的毕业生,每个人跨出学校大门的前一天,琪瑶都会帮他们写下一份完整的就业指导书。看不惯学校的女学生用劣质化妆品,主动和校长申请要开化妆课。即使没有课时费,琪瑶也丝毫不介意。无论是不是她的学生,谁要去面试,李老师必然会给他化一个精神干练的职业妆。每逢休息,琪瑶也都会在网上寻找更多新兴的教学方法,希望能够对自己的学生有帮助。“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是一个无比兴奋的状态,像打了鸡血。”

  作为老师,琪瑶不愿意给学生带上标签,但给自己的标签她却清晰得很。她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典型,不是奉献,也不是大爱。如果非要用一个词,那就是责任。这两个字很重,重得琪瑶无数次想过要离开,可一回到教室就忘得一干二净。父母联系的新工作,琪瑶也不感兴趣,总觉得自己的工作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在北京休假这几天,她一直没闲着,像个孩子一样按照学生们给的购物清单一样样扫货。代购达人,这是学生们给她的新外号。

  ■ 记者手记

  临走前,琪瑶特别郑重地和我握了手,看着她格外真诚的眼神反而弄得我惊慌失措。我由衷地佩服这个老师,不比艰苦条件,而是那份愿意为责任而令自己脱胎换骨的勇气。最后一幕:她快走到大门处,又折回来,拿起手机,拍下了束之高阁的校训:尊师重道 薪火相传。最后,冲我一笑,我知道,她停不下了。

  新京报记者 周维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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