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患脑瘤、癫痫自称“公安都不敢管”,商户不给钱就躺、堵、骂、脱;近日被通州检方提起公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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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这个外号,喊起来似乎很有亲切感,但在通州这个批发市场里,说起“胖子”,就像是瘟疫一样,很多商户都避之不及,没人愿意谈论,甚至不敢谈论。
这个“胖子”名叫侯永付,癫痫和脑部肿瘤,这是他的病,但更是他在这个市场生存、讹钱的“法宝”:不给钱就骂人、脱裤、倒地吐白沫……
新京报讯 (记者安颖)在过去8年,农民侯永付“发财”了,家人在河南老家住上了小洋楼,而租住在通州区的他也“吃喝不愁”,但他并非靠勤劳致富,他的“致富经”是依仗着自己的癫痫病和脑部肿瘤,每天到某大型批发市场“粘着”商户们讹钱,众人却敢怒不敢言,多是给钱了事。
昨日,通州区检察院检察官来到该批发市场,向商户们宣布了对侯永付的“公开起诉决定”,商户们拍手称快。日前,自称“有后台”的侯永付已因涉嫌寻衅滋事、妨害公务罪被起诉至法院。8年来,他累计向批发市场商户索要钱财54次,累计达到27万余元。
讹钱伤人案牵出惯犯
侯永付,男,44岁,河南省人,2002年至2009年间,因盗窃、殴打他人等,多次被行政拘留和劳动教养(因病监外执行)。
检方起诉书显示,从2005年6月至2012年12月,侯永付在通州区某大型批发市场水果厅,以索要饭钱、烟钱、受伤索赔等为由,以倒地不起、脱裤等方式,先后向38名摊主索要钱财54次,其中少则500元,多则上万元,累计达到27.3万余元。同时,他辱骂商户、保安员、民警,甚至动手抓扯对方。
2012年12月16日,侯永付找到批发市场摊主郭某要钱遭拒,持改锥将郭某的哥哥嘴部扎伤,将郭某的爱人手指咬伤,经鉴定,二人的伤情为轻微伤。公安和检察机关以此为突破口,先后收集到38位受害人的陈述,15位证人的证言、物证等,将侯永付起诉至法院,诉请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检察官宣读起诉书获掌声
昨日上午,办案检察官李莉带着起诉书来到批发市场水果厅,向商户们宣布了对侯永付的“公开起诉决定”:请大家放心,检察机关已经收集到了很多证言、证物,这些都是起诉侯永付的依据,我们一定还大家公道,绝不姑息他,也谢谢大家的配合。还要向大家申明的是,侯永付所说的“有后台”、“能通天”等都是编造的,大家不要怕,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提心吊胆的日子总算到头了”、“他这么横行霸道,早晚有今天”……商户们拍手称快,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昨日,检察官不仅详细讲解相关法规,还提示商户们一定要团结,切莫让违法人员钻空子。
【追访】
倒地吐沫、一丝不挂成讹钱手段
自恃有病打骂商户保安,因“抓了又放”称能摆平公检法
妨碍生意直到商户给钱
经营进口水果的陈先生在批发市场已近20年,“2005年‘胖子’就来了,瞅准一个商户就讹钱,刚开始我们也跟他讲理,可他跟我们耍赖。”
“胖子”是侯永付的绰号,在水果厅无人不晓。身高1.8米、膀大腰圆的他,有各种要钱手段。
“直接躺在地上口吐白沫,自称犯癫痫病了;要么就一丝不挂在不给钱的摊位前晃荡,还骂骂咧咧……反正就是不让你做生意,直到你给钱为止,而且越要越多。”
陈先生说,他报警后,民警会将“胖子”带走,但过了几天,他又回来了,更嚣张了,还说自己“手眼通天”,公检法都能被他“摆平”,“在这里做生意的商户文化水平都不高,眼见他被抓后真的放出来了,就真以为他是有‘来头’的,敢吭声的人越来越少。”
不给钱商户被逼离市场
做了15年香蕉生意的黄先生在“对抗”失败后,被“胖子”要了3次钱,每次数额在6000元至8000元不等。“我凌晨3点半发货,他3点就来了,骂街、耍赖、打我的大客户,把我的客户都骂跑、打跑,周围的商户怕被报复,不敢帮我说话。我每年有1个月的时间跟他对抗,但到最后都坚持不住了——香蕉哪能储存这么长时间。”黄先生介绍,几年前,一位卖香蕉的同行,不愿给“胖子”钱,被他拦住货车不让卸货,价值几万元的香蕉全烂在了车上,最后这位商户离开了批发市场。
“胖子”让批发市场安保部的许部长也很头疼,“他辱骂抓扯保安员,谁也不敢还手,怕他犯病,他还在半夜将保安员堵在厕所里恐吓,让‘别管闲事’。”
尽管侯永付目前在押,但很多商户仍不敢谈论“胖子”,甚至说“不认识他”。
【案情】 95名商户联名控诉“胖子”
转机出现在2012年12月。因向经营水果的郭氏夫妇索要钱财未果,造成对方二人轻微伤。在以往,“胖子”的伎俩是辱骂、耍赖、撕扯、吓唬,而这次要钱形式的升级,让商户们积压的愤怒爆发了,大家决定为自己和同行所受的委屈发言。
公安和检察机关介入调查后,侯永付过去8年向商户索要钱财的事情逐渐浮出水面,但不少商户还是担心被报复。经过多次普法工作,一些商户终于打消疑虑,愿意配合检方的工作。在拥有数百个摊位的批发市场水果厅中,共有95名商户以真实身份写了联名信,将按满红手印的联名信交给了检察官,办案检察官向商户逐一核实情况,还在批发市场设立登记地点,接待受害商户登记,寻找证人,收集证言、证物。
近日,侯永付涉嫌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一案经补充侦查一次、延长审限两次,被通州区检察院公诉至法院,诉请法院依法判处。
【释法】 都不愿作证致证据不充分
“警察来把我抓了,能拿我怎么办?我有癫痫、肿瘤,我过不了几天还是能出来。”这是侯永付经常用来要挟、吓唬商户的话。
办案检察官李莉表示,医院的诊断证明显示,侯永付确实有癫痫病,其脑内还有肿瘤,但这不是他逃脱法律制裁的办法,从他的病情看,此前他不适合长期羁押,但他现在已在警方指定的医疗机构接受治疗,情况稳定,他将被追究刑事责任是肯定的。
李莉介绍,本案原始材料显示,涉及侯永付索要钱财一事,有案件记载的只有两次,且情节轻微,又没有群众大规模的报案和集体反映,也无充分证据加以佐证,甚至相邻商户的摊主为了避免麻烦都不愿作证。而依照法律,嫌疑人的行为必须达到一定严重程度,证据充分,才能按寻衅滋事罪入罪,因而无法追究他的刑责。
采访中有商户反映,在被侯永付索要钱财时,曾多次向当地派出所反映。为何没能据此按照寻衅滋事立案,对此,永顺路派出所民警未接受记者采访。
检察官提示大家,遇到类似犯罪行为,大家一定要团结起来,千万不能抱着花钱消灾的想法忍气吞声,这只能助长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
声 音
“侯永付依仗自己有身体疾病,且不主动治疗,据此向商户索要钱财,行为恶劣,严重影响市场正常的经营秩序,该行为成为量刑上的酌定加重情节。如果侯永付的前罪执行完毕后,5年内再次犯罪,则属累犯,刑罚将加重。”
——北京腾岳律师事务所曾凡荣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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