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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的“治霾”

2014年03月15日 星期六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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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言堂】

  粗鄙和简陋的汉语,不仅在不知不觉的状态下荼毒了写作者,而且败坏了读者胃口。

  “治霾”在当下是一个热门话题,只因人人都要呼吸,若空气污染,“特供”都难有作为。一旦涉及所有人的健康和生命安全,绝大多数人都能达成共识。然而,对于大半个世纪以来汉语遭受的污染,虽屡有学者作家疾呼,但大多数写作者缺乏自醒,习非成是,读者对此也懵然不觉。故此,虽有余世存特意设立“当代汉语贡献奖”为之嘉勉示范,但成效不彰。

  只要读过港台或海外作家的作品,即不难发觉,那些写作者使用的汉语,与大陆作者使用的汉语颇有差别。诸如王鼎钧、余光中,甚至金庸、琼瑶等等,其笔下的文字,都与大陆作者们斗争味十足和军事化词汇的汉语颇有区别。同为现代汉语,他们笔下的遣词造句,充裕着意蕴隽永的古典情怀,让人领受汉语之美。当然,江弱水批评台湾文化的“滥情”、“放大”之弊,同样不容回避。但是,王国维先生所云:“可爱者不可信,可信者不可爱”,不应是汉语写作上的非此即彼。在作家庞贝的《无尽藏》,法学家许章润的《坐待天明》,历史学者刘仲敬的《民国纪事本末1911-1949》中,大陆作家和学人汉语“治霾”的努力一望可知。

  1994年,许章润举家前往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他去那儿攻读法哲学——法律史博士学位。之后,许章润的文风改为“半文半白,自成一体。”刘仲敬的《民国纪事本末1911-1949》同样如此。本书写作以纪事本末体书写民国,语言半文半白,简洁精炼。

  而庞贝的长篇小说《无尽藏》,集东方禅意与西方悬疑于一体,通过破译一幅《夜宴图》,讲述了南唐后主李煜治下的宫里宫外的斗争。将读者带入到了南唐烟雾缭绕的历史迷宫里。作者使用了现代汉语,并未如许章润和刘仲敬那样半文半白,但文字古雅流畅,与小说所营造的意境浑然一体。

  在去年出版的沈博爱回忆录《蹉跎坡纪事》中,作者以自身的亲历,按照笔画列举了“反右词典”——其中,很多词汇都充满着暴戾之气:“一丘之貉、人面兽心、十恶不赦、大放厥词、口是心非、口蜜腹剑、牛鬼蛇神、气急败坏、气焰嚣张、凶相毕露、心怀叵测、心狠手辣、处心积虑”等等。从上世纪20年代至80年代,类似的暴力话语和军事化语言,频频污染着流传几千年的汉语。其中,尤其以1950-1980年的时间段为甚。这些语言中的PM2.5,使得汉语丧失了基本的优雅温润,流于粗鄙和简陋。它不仅在不知不觉的状态下荼毒了写作者,而且败坏了读者胃口,甚至让他们丧失了对汉语之美的感受能力。

  无论是许章润、刘仲敬的半文半白,还是庞贝的古典味浓郁的现代汉语,都在尝试恢复汉语应有的面目。但是,正如当下环境的污染治理,不可毕其功于一役一样。空气的“治霾”是一个复杂的综合性工程,而汉语的“治霾”,可能需要同样的努力。要想中国的优秀文化能继续传承,写作者就必须共同治理。

  □张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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