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城市和小城镇改革发展中心主任李铁认为,京津冀协同发展,需克服区域经济差距等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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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津冀一体化涉及一个省和两个直辖市,三者的发展存在不同阶段,也有各自不同的优势和特点。如何实现京津冀协同发展,使其成为我国未来改革的前沿阵地、经济发展的新引擎?对此,记者专访了中国城市和小城镇改革发展中心主任李铁。
打破阻碍应采取强硬措施
新京报:你觉得京津冀协同发展目前面临最大的阻碍是什么?
李铁:区域经济的差距和行政区域的分割。不用讲大道理,一个富村和穷村之间这种关系,富村不管是怎么富起来的,它们也不愿自己的资源被别人分享,它要保证它发展的优势。穷村呢,可以通过补偿方式,让它慢慢地跟进。
解决区域发展的壁垒,主要是怎么来处理发达地区和不发达地区发展的关系。这种关系,行政管理区域化把它分割了,我们要正视这个前提。
新京报:如何解决面前的这些阻碍呢?
李铁:打破这种障碍,应采取强硬措施,而这种强硬措施,到底实施到什么程度上,是通过中央补偿的方式,还是把北京的资源强制划分给河北,这都是需要深入研究的。
如果完全按照市场化规则来走,面临的另一种趋势,北京大量的优质资源会把各种要素吸引过来,而不是流向河北。强制性地让各种优质资源外迁,也会面临难题。所以,需要稳步推进公共服务的本土化。
第二个问题,不要期望京津冀协同发展很快就可以实现,而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和中国改革的进程同步,而改革也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同时,我们要对改革面临的困难和阻碍有进一步的了解。改革的困难可以理解为行政区域化公共服务的封闭性、基础设施资源投资管理的垄断性。首都优势使大量资源集中,京津冀之间的发展存在差距,既有公共服务资源配置的差距,也有人才配置的差距。
使用什么样的手段,能给河北带来更多的发展,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难题。
交通是京津冀协同发展的关键因素
新京报:这些年来随着北京的发展,也在与河北交界处形成了一些连接点,比如燕郊。通过北京、河北交界处自然形成的连接点是京津一体化发展的突破口吗?
李铁:北京对郊区的规划比较严格,在北京的郊区突然出现一个镇,这种可能性不大。在北京周边30公里,只有这么一个燕郊。原来燕郊是一个国有企业相对集中的区域,距离天安门31公里,而它在规划上,又不受北京所制约,燕郊走了一条市场化发展的道路,才形成了这么一个人口聚集的新的城区。
所以我们要特别注意,大城市要扩展的半径区域在多远。我们对东京、首尔的研究,就是30公里。30公里圈建立了大量的新城,所以这些区域能纳入大量的人口。然后通过城际铁路、轻轨的连接,使得到达这些新城非常方便,房价相对主城区又低很多。
东京和首尔2700公里的面积内都没有填满,核心区密度很大,再向郊区延伸的时候,就不是摊大饼的形式了,而是顺着轻轨线,呈放射状往外延伸。这是世界特大城市城镇化的一个普遍趋势。沿着城市边缘摊大饼,到一定程度,人口的聚集度在下降,就开始沿着交通线聚集延伸了,所以最后是放射性的发展态势。
我们国内对此研究严重不够,老是认为“摊”是不是应该的。其实“摊”是最合理的选择,我们不是要薄摊,而是要厚摊,因为它经济上最合算,基础设施不用重新去修,沿着原来的线路往外走,成本最低。但摊到一定程度,就会随着轨道交通,呈放射状往外展开。所以不要认为摊大饼很恐惧,摊到一定程度,摊不下去了,摊的成本会很高,没有那么多人口填进来,就呈现放射性发展了,放射性发展模式在铁路的节点上,会自动形成卫星城,这是特大城市发展的普遍的空间规律。
新京报:交通对区域发展特别重要,京津冀协同发展如何发展交通网络?
李铁:到底是高速公路,还是高铁,交通方式该如何选择?高铁能带动高端人流的快速流动,对整个区域,京津冀城市带动作用比较大,是中心城市之间最佳的联系通道。河北有很多中小城市,全部靠高铁成本太高,高速公路在主干道可以做到,但有分支的时候,需要更多的网状二三级公路来解决交通问题,才能更多地带动当地区域、小城镇的发展。所以交通是未来京津冀发展非常重要的一环。但不要老盯在高速和高铁上,北京私家车保有量约550万辆,周末休闲度假需要快速出城,在某个节点需要更方便的通道。应该尽量完善公路设施改善。但也要注意交通成本不能过高,否则也会限制人口流动。
与北京有互补,才会有好的发展机遇
新京报:河北怎么利用自身优势在京津冀协同发展中得到快速发展?
李铁:现在指望北京对河北能起到多大的带动作用,并不明显。它能起到的作用,更多的是把人吸到这里来。加快河北农村人口来北京就业,加快北京城市化效率,也可能河北人口回去创业,对河北起到一定带动作用。
京津冀协同发展,很多人看房地产发展,我觉得不仅仅是房地产。河北优势是劳动力、土地便宜,但不是所有地方适合房地产。与北京有互补,才会有特殊的发展机遇。买房后,在那儿要有事干,不能没事干。这里面取决于市场怎么选择,而不是主观选择。
但河北发展的核心在于服务业的外溢。河北崇礼旅游业的发展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新京报:京津冀一省两市中,天津处于何种位置?
李铁:天津与北京一样,处于工业化中后期,服务业高度集聚。但在公共服务配置,与北京有差距。如果京津实现同城化,京津资源会发生很大变化。
新京报:是不是说京津协同发展更容易些?
李铁:比较容易。两个都是直辖市,公共服务方面没有太大差距,但就是“高考”这一件事做不到。现在京津交通网络更加畅通,有高速公路、高铁。但天津与北京周边交界处,现在还没连起来,虽然有大好的资源,如蓟县景观好,但交通还不是特别方便。
■ 人物简介
李铁,中国城市和小城镇改革发展中心主任,兼任清华大学高级研究员、中国农业大学博士生导师。多次主持和参与了中央、国务院有关城镇化政策文件的起草和制定,参加了2004年以来7个中央一号文件的起草工作。
语录
“不要认为摊大饼很恐惧,摊到一定程度,摊不下去了,摊的成本会很高,没有那么多人口填进来,就呈现放射性发展了。放射性发展模式在铁路的节点上,会自动形成卫星城,这是特大城市发展的普遍的空间规律。”——李铁
本版采写/新京报记者 袁晓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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