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城镇两河地区 手工的铿锵和质感存留至今

　　怀九河、怀沙河在怀柔水库汇合，经过水库后称为怀河，贯穿怀柔区，向南汇入潮白河。作为怀柔南大门的庙城镇，有十里怀河经过。怀河是怀柔区的主要河流，区内多得灌溉之利，也是北京城市用水的水源之一，著名的京密引水渠就经过并使用怀河之水。怀柔应急水源地是北京市第一个应急备用地下水源地，以怀柔区庙城镇两河地区为中心，分布于怀河、雁栖河两岸。大秦、京承、京沈铁路和101国道穿境而过，在庙城镇附近也形成了一个交通集散地和小工业中心，手工制作的铿锵和质感存留至今。

　　庙城镇

　　千年古村开始新的时间

　　63岁的范维国制作的一张“庙城古村图”，部分还原了对“庙城”的想象。在辽代，这里据说曾是萧太后的家庙所在，故称“庙城”。在“庙城古村图”中，村落四周一圈土城，是范维国对萧太后家庙颓唐后的想象，“并没有什么实体的东西留下来，都是虚的”。传说怀柔这一带，萧太后常来，离庙城约六公里的花园村就是萧太后赏花的地方，离庙城八九公里的梨园庄是萧太后赏梨花、踏青的地方，现在梨园庄周边还有统军庄、宰相庄、驸马庄等，大概是陪萧太后踏青的官员的住所。

　　2006年，庙城镇所在的庙城村实行旧村改造。范维国觉得，“得赶紧留下点什么，不然以后的年轻人都不知道庙城到底长什么样。”如今呈现的庙城古村图是解放初的样子，范维国说自己“闭上眼睛都知道哪家挨着哪家”。这在当年是一个一百多户三百多人口的村子，体量不大，“也没出过显赫的人物，和别的村子相比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和一个普通村落的规格一样，图纸上的庙城村有老爷庙，供奉着桃园三结义的兄弟；村子西北边靠近怀河的地方有龙王庙，十一个台阶，“据说民国28年发大水的时候，大水淹到了第九个台阶”；村子中间一棵大树，一个梯子倚靠着树，这相当于一个广播站，站在梯子上向全村发布重要事项。

　　和普通村子不同的是，庙城有火车站，京承铁路通过这个村庄。张小纯还记得1991年自己从顺义参军转业后坐火车来的庙城镇：“走出站荒得很，又走了几里地才进了怀柔城。”

　　现在，当地人出行一般都不再借助庙城火车站，现在它主要用于货运，偶尔也会有抗战题材的电视剧提到它。火车的汽笛声已被城镇化稀释，庙城村也已没有了村庄的模样。特别是在2006年村庄改造之后，村集体盖的住宅楼算是庙城村的新地标。范维国就住在新的小区里，“还是住楼房舒服，干净又暖和。”谁不喜欢更容易的生活呢？小区门口尖顶的钟楼显示着，新的时间开始了。

　　两河村

　　彩绘和雕刻成为遗留下的火种

　　对比庙城古村图，如今留下来的只有京承铁路的铁轨和怀河。怀河经过两河村一带。“两河村”，意思就是雁栖河汇入怀河的地方，两河沿岸一带，包括高两河村、李两河村、小杜两河村、刘两河村、肖两河村等。入秋涨了水，加上两河村一带接收了怀柔污水处理厂排出的中水，河道丰满，形成了湿地景观，芦苇荡开始泛黄，水波凝滞暗绿，一些白鹭流连翩跹于此，有时候排成一排，头颈伸进羽毛中站立休憩，如同湿地里的景观小品。

　　庙城镇距离怀柔城区很近，算是怀柔的南大门，有京承铁路、大秦铁路、国道101经过，一直比较繁华，南来北往的人多，做小买卖的多，种地的人少，现在更因为各种征地，几乎就不种地了，“地不好，都是砂石地，留不住水，只能种点玉米、高粱”。1958年怀柔水库修建之后，情况有所缓解，庙城两河村一带甚至还种过一段时间水稻。

　　“也是因为交通便利，外来人口多，流动人口多，高两河村一带曾经是务工交易市场，经常挤得水泄不通。最近因为APEC会议，已经进行了治理。”张小纯说。在怀柔的南大门庙城一带，一度聚集了不少工厂，“当年能够在庙城镇上的工厂上班，是一件挺骄傲的事。”后来很多厂子倒闭，彩绘和雕刻是至今遗留下的火种。

　　彩绘厂

　　贴合北京气质的中国红瓷

　　高两河村的彩绘厂，院子青砖灰瓦，整洁大方，前身是村集体办的厂子。高大姐接手已经有20多年，从景德镇学的手艺。论彩绘，景德镇当然是师傅，但是“南方和北京水土不同。北京继承对象主要是明清皇宫所使用的瓷器，有一种特别的韵味，釉色饱满亮丽，富丽堂皇，有皇城气概”。

　　彩绘车间里很安静，干活的工人大多是村里的妇女，她们比对着颜色，偶尔有来回打笔的声音——彩绘用的矿石颜料大多用水或油调制，有时候油料会凝滞在笔端，必须来回利用手和手腕的力量，把油料控出来，称为“打笔”。需要用到的色彩多，眼神和心细是必要的素质。

　　彩绘厂还制作瓶坯，模具制作批量生产烧制。高大姐算了一笔账，白天的电费是一块三一度，晚上的电是四毛一度，一般都是晚上烧制。2000年的时候，又从南方引进了高温红釉，中国红瓷，高大姐觉得“很大方，贴合北京的气质。”她是个与时俱进的能人，展厅墙壁上有领导人来过的证据，产品也不断更新，彩绘瓷器又制作成了灯座、托盘甚至西方人复活节时喜欢的彩蛋……最近因为APEC会议的需要，还烧制了一些有关东方日出符号的彩瓷。

　　高两河村另一位从事彩绘加工制作的作坊里，到处都是彩绘的瓶子，上面覆盖着一层灰土。毕小军说库房里真是放不下，一个花色需要一个大样，“最近最受欢迎的还是托盘，一般都是韩国人来的订单，他们比较讲究，现在中国的星级饭店里也有需求”。木制的托盘底座中间放上彩绘瓷盘，食物的背景气氛变得深远美妙，顿时就隽永盘旋其中，令人回味。

　　雕刻厂 

　　闪亮牛骨made in china

　　杜景春接手的是雕刻厂，也是在高两河村。说到雕刻，他比较骄傲：“以前北京广渠门那儿有北京雕刻厂，几百号人的厂子，黄了，现在在北京要找牛骨雕刻厂，就得来高两河村。”他比较怀念上世纪90年代，那个时候大家都喜欢戴牛骨项链，他去过杭州，发现“西湖边的人一人戴一串”。

　　雕刻是其中的精髓部分，在雕刻机上旋转打磨，特别吃功夫，手跟着眼睛走，最重要的就是“感觉”，或者说是手感，得失寸心间。刚过完国庆节，雕刻车间里只有一个工人，杜景春觉得最难的就是用工问题。雕刻是个精细活，螺蛳壳里做道场，一般都需要眼神好的年轻人，学艺三个月以上才能单独干活。现在的年轻人都耐不了寂寞，一般干上一年半载的都走了，现在留下来的骨干是来自安徽的一对小夫妻。杜景春也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人接班。

　　主要是牛骨雕刻。“必须是牛骨或者骆驼骨，南方的骨头还不行，太脆，最好的骨头是海拉尔的，厚实有韧性。”挑骨头、漂白、晾干、削片、雕刻……几十道工序，不只是洁白的珠子项链，一般都是来样加工。“国内现在不时兴了，做国内的旅游产品也没有什么利润”，他做的都是外贸生意，象形符号的姿态、镂空窗棂的纹路、憨态可掬的小动物，各种把玩的小物件闪闪发亮。来样加工，做出的样品发回去给人看是不是合格，不行再修改直到满意。最后要求在所有产品上系上一个标签：made in china。

　　■ 生意经

　　中国制造的生命力流淌其中

　　作为怀柔的南大门，庙城镇一带曾是怀柔的工业中心，曾有不少厂子。这些处于平原上四通八达的村庄，不像人们一般对于“村庄”的定义，这里早就不是宁静的村庄，也不像怀柔其他乡镇一样民俗旅游风风火火，更像是城镇化道路上的一个中国缩影：商业买卖、川流不息……

　　庙城镇的彩绘厂和雕刻厂，都有上个时代留下的痕迹。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设立的手工艺厂在九十年代倒闭后，被高大姐和杜景春这样的能人接手。他们思路活跃，对质量有要求，不断开发新产品，以家庭手工作坊为基础，走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杜景春最重要的客户就是接外贸订单，他的牛骨雕刻物件，几乎没有零卖的。他也知道自己是“中国制造”的一环，来样加工，大部分利润被经销商赚取了。他认识一个专门做外贸生意的人，把中国文化贩卖到了几十个国家，丝绸、瓷器、珐琅、牛骨雕刻……他对这样的人佩服不已。

　　最近，有人代理了高大姐家的彩绘瓷器，在网上开了淘宝店，生意还不错，高大姐自己还琢磨着要做彩绘体验游，让游客自己去感受一下彩绘的魅力。

　　身处高两河村的手工制造厂子里，经常觉得自己在南方某个“中国制造”的小厂，看起来简单粗糙，但“中国制造”的生命力就流淌其中。

　　■ 新景观

　　“两河之夜”里的影视符号

　　作为怀柔南大门的庙城镇，有十里怀河经过，怀河是怀柔区的主要河流，区内多得灌溉之利，也是北京城市用水的水源之一，著名的京密引水渠就经过并使用怀河之水。怀柔应急水源地是北京市第一个应急备用地下水源地，以怀柔区庙城镇两河村为中心，沿怀河、雁栖河两岸一带，地下水储存条件好，调节能力强。水源地的核心地区包括高两河村、李两河村、小杜两河村、刘两河村、肖两河村等。

　　2010年打造的“两河之夜”影视文化休闲艺术街，位于怀河流域两岸，是一座以茶艺、酒吧、咖啡、餐饮为主题的艺术休闲街区，西起高两河一桥，东与影视基地紧邻，南至肖两河铁路桥，北接怀耿公路，总面积约2平方公里。“两河之夜”文化休闲艺术街区与中影基地、星美影视城隔河相望，高两河、小杜两河等影视、民俗专业村初具雏形。李两河村影视大棚曾接拍中央电视台电视剧《大航海》，据说此地还吸引了黑龙江、河北等10多个省市上百名群众演员在此居住、演戏，王宝强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今天，怀河两岸被设计师赋予电影符号雕塑、影人风光墙、彩虹夜灯的“影视廊桥”风格前卫。怀河南岸建起“两河一号”、“乡村音乐”等欧式、美式风格酒吧、咖啡馆，中式传统风格的茶座、餐馆。但是“两河之夜”还没有发展起来。张小纯觉得，这主要是因为怀河还不太清澈旖旎，“不就是缺一盆清水么，谁看不明白这个事呢”。

　　本版采写/新京报记者 曹燕 本版摄影/新京报记者 秦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