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4:星期五周刊·封面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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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片《港囧》上映,接受新京报专访,不想做“票房大户”、只想听“你拍的喜剧片最好”

徐峥 票房第一的帽子我戴着累

2015年09月25日 星期五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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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双层巴士也是港片里最常用的桥段。
3月30日,《港囧》首次发布会效仿苹果产品发布形式。
7月27日,《港囧》办了一个念差评发布会,现场直接将包贝尔搞哭。
8月27日,这一次的《港囧》直接搬来了翻版的“维多利亚的秘密内衣秀”。

  顶着《泰囧》票房冠军的光环,徐峥内心很清楚,拍《港囧》的难度“像走钢丝一样”,稍有不慎,就会有坠入悬崖的危险,而顺利抵达,迎接而来的还会有能否超越自己、超越别人的期待或者质疑。但还是得往前走,所以这个平衡,他只能自己把控。创作的过程中,徐峥做了很多次取舍,最后还是决定,《港囧》出于《泰囧》,但不能完全等同于《泰囧》。于是在踏上“囧途”的喜剧叙事模式基础上,徐峥加入了更多个人的感触和情怀。这的确是一种冒险,但也许,在市场化的大前提下,也只有徐峥有能力去冒这个险。

  “《捉妖记》票房破了《泰囧》保持的纪录,我反而没压力了,因为转到别人身上了。”徐峥笑着说这话的时候,会让你想到他那副光头顶着胡巴的病毒海报。你可以说这是客套话,但也许这也是他的真心话,因为《泰囧》之后,徐峥被外界赋予了太多的承担,唯有卸下了这个包袱,他才有力气继续往前跑。当然,他也有自己的解压方式,比如他会问身边的女性观众看完影片后的哭点或者感动点在哪里,然后根据你的回答,判断你是属于传统女性还是文艺女青年,带着一脸蔫坏地笑。

  点题

  最后的结尾送给家庭主妇们

  新京报:看完片子我觉得《港囧》是你写给老婆的一封情书。

  徐峥:(笑)陶虹那场戏我本想是找徐克、王家卫这样的大导演出演的,但档期都没凑上,正好陶虹来探班,我就让她演了,但我也很明确地告诉她,如果我找到别人来客串,她这场戏就会全部删掉(笑),这话也只能是跟自己的老婆才敢讲了。

  片中对中年情感危机的探讨主要还是来源于我对身边人的观察,一个简单的情感问题是会延伸到你的家庭、你对财富、对名利的追求等等问题上,它会影响到你的人生。与其说这是我写给老婆的情书,不如说这是我写给所有老婆们的情书,应该说家庭主妇比较好(笑)。因为我发现越来越多35岁以上的女性,当她们有了孩子之后,她们的生命开始呈现出一种变化,变成了一个家庭的核心。她们要平衡男女双方两个家庭的关系,得带孩子,还得做丈夫背后的女人,太太就是家庭的运营总监,是CEO,很多事情都是由她们来平衡的。不过要想平衡得好,这个女人就必须具有生活的智慧,面对自己的情感问题时也会懂得所谓的“风筝原理”。这就像赵薇饰演的“菠菜”一样,她不是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老婆,她知道徐来(徐峥饰演的角色)有放不下的心结,所以在片尾的玻璃平台上,她对于徐来是选择初恋还是老婆的态度是Open的,会说出“你们俩在一起我就退出去”这类的话,其实这就是“菠菜”的智慧。我相信很多家庭主妇看到这一幕都会有会心之感的,从这个角度来讲,这部电影结尾的部分是奉献给她们的。

  港味

  满眼都是黄金配角

  老港们的加入,才有了真正的生活味道”

  新京报:《泰囧》之后你可以选择的“囧”是很多的,为什么会选择在香港拍摄?

  徐峥:最开始还是有一个商业片的企图,就是想在喜剧的基础上加入一些强情节,有动作、枪战等,实现类型上的升级,这样的类型元素选择把香港作为故事发生地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但去寻找一个能让观众有共鸣的命题还是花了很大力气的,直到有一天我看到村上春树的小说《再袭面包店》,它讲了一个“心理未完型”的命题,我突然对这个主题很感兴趣。之前在做《催眠大师》以及后面我要做的一部电影的时候,我跟几个心理医生聊过,发现每个人生命当中都有很多放不下,刚好公路电影是比较适合去表现“放下”这个主题的:一个人到一个目的地寻找一个答案,可到了那里发现其实没用,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已经改变了。“囧”系列还是在延续公路电影这个概念,但我觉得心灵成长的含义才是“囧”的真正内核。

  新京报:片中运用了大量港片的电影海报、经典画面、粤语金曲等经典元素,这样处理也是一把双刃剑,从情感上有怀旧的共鸣,但从电影制作本身讲是否担心显得铺得太满?

  徐峥:《港囧》本身还兼具是一部动作片,其实动作片音乐的量是很大的,只要一有动作后面就要开始铺音乐,比如《碟中谍》《007》等好莱坞大片音乐都是从头铺到尾的,只不过《港囧》里面的这些歌曲是大家特别耳熟能详的,所以会让你有一首接一首的感觉。海报和经典台词也是这样,我觉得如果你是一个影迷的话就会觉得挺过瘾,像“一分钟的朋友”“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摆在我面前”等,你一听就知道出处是哪里,后期时我们已经做了一些删减,我觉得现在是观众能够接受的量,我相信应该是没问题的。

  新京报:影片邀请了苑琼丹、八两金、詹瑞文、车保罗等很多香港电影黄金配角出演,为什么没考虑香港年轻一代的演员?

  徐峥:因为他们是真正生活的人。他们在做各种不同的生计,其实也不是很容易,他们也很感谢能够有出演《港囧》这样一个机会,哪怕在里面只是很短的出现,在拍摄结束的时候,香港的工作人员都会说导演谢谢你给我机会。香港这么小的地方,电影工业的形成却比我们早、比我们成熟太多,团队也很专业,他们对电影其实是有敬畏心的,这一点是我们需要学习的。

  新京报:《港囧》应该是你演过的最惊险的动作戏吧?

  徐峥:对,已经是我最大尺度了(笑),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拍动作戏了。

  营销

  《泰囧》在前《港囧》很难

  很多人都等着看呢,而我就像走钢丝的人”

  新京报:你曾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泰囧》并不是一部成功的作品,因为你想表现的中年危机被娱乐化掩盖掉了。所以这次《港囧》你加重了心灵成长的情感部分,是否担心娱乐性降低了?

  徐峥:我并不觉得有了情感的内容,它就不喜剧了或者不好笑了。娱乐性可能会有所削弱,这是因为有些笑点变高了,很多地方还是一种心酸的笑。我觉得如果有一定的生活阅历,是能够让这个笑点更加契合到心里去的,这个也是我在喜剧方面的一个追求。这次我有一个野心,就是想把30岁到45岁的观众群拉回到影院里,他们生活得太辛苦,很多人早已忘记了看电影的乐趣,当然如果没有《泰囧》,也许我还不敢这么想。现在如果说《港囧》会让平时不看电影的人也会有些期待,那么我就必须抓住一些能让他们感到有情感共鸣的点,因为代入感很重要,否则我们没有办法跟好莱坞特技大片拼。

  其实不管《港囧》最后的票房成绩怎么样,因为之前有《泰囧》,注定它会是一部比较有话题性的电影。我并不甘心只做成一部续集,希望深化“囧”的人文含义,也因此《港囧》是不同于《泰囧》的,但观众还是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其实《港囧》是很难做的,像走钢丝一样。

  新京报:比如之前发布的“番外篇”预告片就有声音说觉得不搞笑。

  徐峥:“番外篇”预告片推出后的确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但在那个时候一是我没办法让大家意识到《港囧》并不是《泰囧》的续集,二是包贝尔作为新搭档,难免会被大家砸板砖,我觉得与其让大家对包贝尔吐槽,还不如让他自己先做好准备正面去面对这个问题,所以才会在发布会上让他念一些网友的差评,但是他念着念着就觉得越来越难过甚至当场痛哭,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差评。那个时候大家都还没看到这部电影,随着路演开始,口碑也渐渐发酵出来,包贝尔跑路演的时候也受到了欢迎。

  新京报:跟《泰囧》同样,《港囧》的营销大多都是你的想法,除了模仿美国脱口秀念差评和苹果发布会,还有很多跨界营销,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徐峥:可能《泰囧》之后,很多人都等着看《港囧》的发布会,看你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笑),好像我们必须要有新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电影发布会的期待了。“苹果发布会”的想法并不新鲜,只不过我们执行得比较细致,我们所有PPT里的每一张图从内容到设计,连整个串词我都能背下来。当天在发布会现场我们自己装的路由器被人偷了,幸亏我排练过很多遍,所以直接上去还能记得住。

  不过短短几年,传播的介质都变了,从开始的传统纸媒体到现在的新媒体,真的是日新月异,营销思路也是随着新媒体的发展做出调整,开始更多地注入一种互动的内容,跨界营销主要还是出于对互联网营销思路的考虑,在营销上同样需要想象力。这让你做电影所有的玩法儿都变了,你也要不断地去适应,我只是跟宣发团队灌输我的营销理念,然后他们再去落实到如何通过新媒体玩起来,其实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

  身份

  身兼数职力不从心

  别赋予我太多东西,我只想拍最好的喜剧”

  新京报:《泰囧》时我采访你,你曾说自己是“一个导演不小心做了制片人的事儿”。这话有些谦虚,实际上你是兼任了制片人、创作人和营销人等角色,是否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徐峥:其实把这些角色混到一块是一件不应该的事儿,这次做完以后我尤其觉得有一些很不科学的地方,导演只想创作的事儿就好了,再有一个制片人能够像我这样从头到尾盯下来,比如这个片子可以兼顾到市场的什么需求、兼顾到类型元素、兼顾到个人表达,以及让电影在什么样的档期、通过什么样的办法实现更加多渠道的合作和资源整合,可以让它取得比较好的票房成绩。这块工作量简直大得惊人,它应该是一个团队来负责执行。在这些方面并不是我的强项,我的确已经感觉到了一种力不从心,但现在我们处在一个拓荒的状态,都还是我自己来调配,因为《泰囧》取得的成绩让我们比较有发言权,从合作方面讲更加便利一些,所以才能有这种可能,还并不是电影产业的一个常态。

  新京报:你自己最想做的又是哪个角色?

  徐峥:我希望可以回归到单纯的创作者状态,不要过多受到制约和干扰,把自己想表达的主题放大出来。

  新京报:是否觉得《泰囧》之后外界在你身上赋予的东西太多了。

  徐峥:的确是这样子,而且更容易被放大一些东西,比如因为我票房是最高的,你就把我跟卡梅隆放在同样一个级别,我是没有办法来负担的,一个是很成熟的工业体系,一个是还没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工业,怎么比较?像我们现有的一些大项目,如《寻龙诀》《西游记》等,票房可能会变成30亿、35亿,这些才是真正能跟好莱坞抗衡的大片。“囧”系列这样的喜剧最好是有一个稳定的量,你知道做得好可以达到什么程度,做得差它也可以有一个基本的票房,这样才是健康的,我希望别人说在喜剧片里你是拍得最好的,而不是戴着票房第一导演这个帽子。像《大圣归来》《煎饼侠》《捉妖记》这些越来越倾向于职业化的年轻导演作品,以及像江志强江老板和许诚毅之间,良性的制片人和投资方加上一个能够完成很多技术指标的导演,这样的产业化运作才更加健康。

  票房

  就该不断被刷新

  自己得先卸了担子,别被票房阻碍了手脚”

  新京报:《捉妖记》打破了《泰囧》保持的国产片票房纪录,你说你反而没压力了,因为转到别人身上了。真这么认为?

  徐峥:真这么认为。票房本来就应该不断被刷新,这样到最后大家就不会那么在意票房了,那时候你做事情的心态,或者别人看你的态度就相对更加客观、合理一些。

  新京报:可是现在《港囧》还是会被拿出来与《泰囧》做票房比较的,你希望超过还是超不过?

  徐峥:不超过的话我会觉得特别好,现在业内和观众都有这样一个心理,就是等着看《港囧》最后的票房到底是多少,可是他们在看其他电影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想法,但别人怎么想也是我无能为力的一件事,我只能希望让大家早一点适应。因为我未来也可能拍不像“囧”系列这么商业化的电影,如果我一直背着这个负担,那么创作就会更加纠结,一个我很想拍的故事,但它摆明了就不是一个冲着票房纪录去的电影,难道我就不拍了吗?所以你如果在之前就卸下了担子,那大家也就不会给你这个压力了。

  新京报:接下来要拍《印囧》吗?

  徐峥:下一部我很希望是《印囧》,但是我手里也有其他剧本,我也知道有很多电影都决定去印度拍,所以具体怎样我还要再好好梳理考量一下,不过印度更难拍。

  采写/新京报记者 孙琳琳

  摄影/新京报记者 郭延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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