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04:家居周刊·红木文化溯源·流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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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作 用经典器型诠释“皇家威仪”

京作家具崇尚“黑色”、用材厚重、重视装饰,引进西洋元素,都可在经典器型中觅得踪迹

2015年11月19日 星期四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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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木家具厂内,工人正在进行雕刻。京作家具继承了明式家具结构造型方面的优点,更加突出了雕刻装饰功能。资料图片
水龙纹宝座
清明上河图罗汉床
束腰香几

鹿角椅

  从明代的文人家具到清代的宫廷家具,“京作”家具的产生和发扬,呈现出从“结构”到“样式”的转变。在对前代家具结构的吸收基础上,在使用者——清代帝王的审美取向影响下,注重装饰、瑰丽堂皇、深沉大气的京作家具自然而生。作为室内陈设装饰的一部分,京作的艺术特色也与其他艺术品类,如瓷器、漆器、玻璃器、绘画等有相通之处。直到当代出现的一些硬木家具款型,也有不少京作的痕迹。与此同时,京作家具制作工艺也传承至当代仿古硬木家具的制作上,成为京作经典的组成部分。

  从明式家具到京作起源

  如果研究以宫廷家具为主的清式家具,雍正时期往往被视为“明式家具”的终结点,清式家具萌芽的起点。古典家具专家周默在所编著的《雍正家具十三年》中认为:“在这个时期,传统家具从艺术走向实用、从简约走向繁复、从传统走向中西合璧,这就是雍正十三年家具总的特点。”以清宫造办处所制家具为代表的京作,无疑是宫廷家具以及清式家具最精华的部分。

  京作家具吸收了其他区域如苏作、广作的特色,并在前代家具特色的基础上,开始融入皇帝“亲力亲为”的设计,皇帝的个人趣味,决定了“京作”选材、样式、装饰手法上的诸多特点。在现有资料中,可以见到当时的皇帝雍正强调皇家用品的“内廷恭造之式”,他曾下旨:“朕看从前造办处所造的活计好的虽少,还是内庭恭造式样。近来虽其巧妙,大有外造之气。尔等再做时不要失其内庭恭造之式。”

  周默在《雍正家具十三年》中认为,雍正时期的家具在传承宋明理学与引入西方思想之间实施交叉。虽然其主要风格仍保持优秀的明式,但已有走向明式家具反方向的迹象,从而直接导致清式家具的产生。从雍正时期开始,家具无论从样式还是材料均呈多样化,且开始朝更加实用的方向过渡,并非一味追求艺术性,并出现不少家具新品种。京作,也便在吸收其他派别的基础上,在皇帝的个人干预下诞生。

  京作工艺逐渐明朗

  在用材上,从雍正皇帝至整个清代,紫檀、红酸枝是最被看重的材质。雍正皇帝对黑色格外受偏爱,除了黑漆或黑漆描金或加嵌螺钿制作的家具,木质细密、木性稳定的紫檀在雍正一朝成为宫廷家具的主流。紫檀木性稳定,不翘难裂,因其质地如缎似玉、色泽耀眼逼人、沉穆典雅,一直深受皇宫及达官贵人的赏识,在历史上,其价值远高于海南黄花梨。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王世襄的《明式家具研究》出版之前,紫檀家具在古典家具收藏界及各国大博物馆的收藏名单中一直名列第一位。在清朝后期,随着紫檀资源枯竭,红酸枝因质感颜色接近于紫檀而成为主角,登上历史舞台并风行至今。

  在家具的样式和材料上,也呈现出多样化的趋势,并向实用的方向过渡,并非一味追求艺术性。“石面”、“黄蜡石面”等家具部位的用材也常见于皇帝的批复旨意中。同时,西洋元素被大量引进,例如玻璃用于插屏、座屏、桌子等。到了乾隆时期,家具装饰力求华丽,与各种工艺品相结合,使用了金、银、玉石、珊瑚、象牙、珐琅器、百宝嵌等不同质地的装饰材料,追求富丽堂皇。

  在家具用材上,形制“放壮”、“做粗”、“做厚”成为必然趋势。在雍正皇帝的批示中,可常见“腿子下截放壮些”、“底板做重些”、“其足要做粗些”等字样。在装饰纹样上,不同于明式家具强调写意、注重留白的艺术风格,从雍正皇帝开始,繁复细密的装饰传统开始流行,倾向多重的视觉效果。在历史资料中有诸多此类记载,例如“四方宁静屋内新安的屏风后面太素”、“玉堂富贵供花……此花甚单,着将碎花朵配些”,对“画珐琅大玉壶春瓶”上的龙纹要求“往清楚里画”。家具装饰娟秀雅致、雕刻严谨工整,体现着清朝尚装饰的美学传统。

  京作工艺在当代一直被沿用

  直到今天,在当今古典家具市场上,京作仍然备受推崇。大气典雅的皇家气度,使家具不单单是使用品,也成为室内陈设方式的组成部分,皇宫椅、宝座等经典器型的使用,更容易烘托出室内的与众不同的大气。此外,京作家具中的经典器型,也逐步渗透到日常百姓生活中,在上个世纪80年代以前,都是重要的日常用品。

  北京皇林苑古典家具有限公司董事长杨燕出生在有“中国京作古典家具发祥地”之称的河北涞水县,在清朝故宫成立造办处之时,从全国各地选拔能工巧匠,其中便有涞水人。京作技艺经过这些宫廷工匠多代的师徒传承,在涞水开花结果。杨燕回忆说:“小时候,正屋一进门,便是一张方桌,两边是闷柜,可以当椅子用,打开盖子还可以储藏东西;方桌后面是一张条案。门两边分别摆着三联柜和卧柜,当时家家户户都使用这样的家具。”

  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古典家具刚刚在北京市场活跃时,还是广作家具独占市场鳌头,随着时间的推移,京作家具的魅力逐渐被发掘。杨燕介绍说,如今市场上多种符合现代人生活的家具样式,不少便脱胎于京作家具。“例如沙发,就是传统京作中经典器型——宝座的延伸,只不过宽度加长。京作家具有着严格的尺寸要求,例如京作中的宝座一般是42厘米至45厘米高,在外形上与广作宝座相似,但是实际上比广作更高、更大。正是这样,京作家具往往也具有其他派别没有的大气气度。”

  除了经典器型的传承,京作工艺至今有着强大的生命力,行业内的古典家具的制作流程,一直沿用着明清时期的工匠做法。工具虽有进步,但在业内人看来,手工制作、传统方法,才能保证家具的“原汁原味”。

  ■ 京作经典

  水龙纹宝座

  初观宝座即觉霸气,用料厚实,采用屏风式座围,内饰双面满雕龙纹,座面下高束腰,饰以水纹,三弯腿,腿足外翻浪花水纹,腿下带托泥,背板以大拐子纹为主角架,颇显王者风范,其间配以满雕水龙纹,整体粗犷中可见细腻,疏密有致。这件宝座纹饰密集繁丽,雕刻手法圆润浑厚,达到纹样栩栩如生的效果。

  【赏析】

  京作家具继承了明式家具结构造型方面的优点,更加突出了雕刻装饰。在雕刻手法上,丰富了各种浅浮雕、透雕、镂空等方法。正是由于木材纤维柔韧性好,能承受繁缛的精雕细刻,紫檀被作为宫廷家具首选用材。在雕刻中,紫檀可以横向、纵向走刀,木质不崩不裂,许多在紫檀中穿枝过梗的雕工可达数层,使中国传统的木雕技艺得到充分展现。红酸枝是清朝中后期在紫檀渐被用尽时出现的一种替代材料,它在许多方面都与紫檀接近,也很适合精雕细刻。

  清明上河图罗汉床

  这款罗汉床背板雕刻取材《清明上河图》,纹饰繁琐复杂,雕工精微细致,床体硕大,鼓腿彭牙,满雕拐子龙纹牚,很有力量之感,整体庄重肃穆。

  【赏析】

  在纹样上,清代的京作家具纹样更为丰富,夔龙,夔凤,拐子纹,蟠纹,兽面纹,雷纹,蝉纹,勾卷纹等,无所不有。除了皇家专用的龙纹,京作家具还从皇宫收藏的三代铜器玉器和汉代石刻艺术中吸取素材装饰在家具上,时常能看出仿古璧的图案装饰。例如清代中期,京作宫廷家具上出现了一些从古玉上借鉴过来的涡纹卷珠及玉璧形象的纹样,这种纹样在清中期家具中较为流行,广泛见于京作宫廷家具的宝座、床榻、几案、椅凳、屏风上。

  束腰香几

  香几是为供奉或祭祀时放置焚香炉的一种几,也可以陈设花瓶或花盆。还有一种小几,放在书案上或条案上专门陈设古玩器物的。香几有高矮之别,样式繁多,以供清玩。这条香几边缘起拦水线,规范典雅,雕工精美。

  【赏析】

  明高濂《遵生八笺·燕闲清赏笺》中关于香几的描述很详细:“书室中香几之制有二,高者二尺八寸,几面或大理石、岐阳玛瑙石,或似骰柏楠镶心,或四、八角,或方、或梅花、或葵花、慈菇,或圆为式,或漆、或水磨诸木成造者,用以阁蒲石,或单玩美石,或置香椽盘,或置花尊以插多花,或单置一炉焚香,此高几也。”

  故宫博物院研究员周京南表示,从馆藏文物中可以看出,当时故宫内务府造办处制作了大量的嵌珐琅片香几、嵌玻璃香几等,这些镶石嵌玉的京作家具用料奢靡,如在家具上嵌铜、嵌珐琅、嵌玉石、嵌象牙、嵌珠宝、嵌玻璃等,以求达到富丽堂皇、新奇出彩的效果,形成了“求多、求满、求富贵”的风格特点。

  鹿角椅

  此椅造型别致,四条腿用四个鹿角制成,角根部分作足,形态恰好形成外翻马蹄。椅腿向里的一侧横生一叉,构成支撑坐面的托角根。靠背扶手用一只鹿的角做成,正中用两个角把坐面和作为椅圈的鹿角连在一起,椅圈的角从搭脑处伸向两边,构成扶手。

  【赏析】

  清朝统治者宣扬“以弓矢定天下”,皇帝把行围打猎所获鹿角制成鹿角椅,既炫耀了谨遵祖制之功,又将其作为教育后代的教具,鹿角椅本身充满了强烈的政治色彩。清代京作家具不仅要满足使用功能,还要从用材、纹样、陈设方式等多方面体现皇家权威。京作家具在设计上与皇宫建筑及陈设融为一体,偏爱厚重的造型、庞大的体态;在纹饰上,将各种龙凤与瑞兽纹样装饰于家具表面,体现祥瑞文化。

  本版采写/新京报记者 冯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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