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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市长悲歌

2016年01月10日 星期日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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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塞拉·莫塔宣誓就职。图/IC
1月3日,在支持者和家人的陪同下,希塞拉·莫塔的灵柩被送往墓地。图/CFP

  新年第二天,墨西哥特米斯科市,上任不到一天的女市长希塞拉·莫塔被杀。

  特米斯科市所属的莫瑞洛斯州州政府表示,莫塔之死为贩毒集团所为。人们感到愤怒又心碎。然而,在墨西哥,这种事已经不算新闻。市长被杀的悲剧一再上演。有数据统计,近10年来,已经有近百名市长遇害。

  女市长之死

  她只当了14个小时的市长。

  希塞拉·莫塔社交媒体主页上的最后一条状态发自1月1日。她上传了一张自己抱着一位小婴儿的照片,并写道:“新年的家庭礼物。上帝能给我们的最好的礼物就是他了,我的小侄子。2016年快乐!欢迎你,伊曼纽!”

  在这条状态下,网友们留下了100多条评论、800多个赞。网络的无远弗届让世界各地的人聚集到这里,为莫塔哀悼。大多数评论写着:“R.I.P.(安息),希塞拉·莫塔。”来自加利福尼亚州的威廉写道:“一个如此伟大的灵魂离去,将会给你的社区带来反省。这些杀戮必须停止!”

  她的个人简介也是不久前修改过的,上面写着“当选特米斯科市2016-2018年市长”。如果没有意外,她的任期将到2018年。

  年仅33岁的希塞拉·莫塔是墨西哥左翼政党民主革命党的成员,曾于2012年至2015年担任墨西哥联邦众议院议员,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政坛新星。

  今年1月1日是希塞拉·莫塔宣誓就职市长的日子。在特米斯科市举行的就职典礼上,她穿着红裙子,披着黄色围巾,微笑着向民众挥手。

  然而,她只当了14个小时的市长。

  1月2日早上7点左右,4名枪手闯入她的家中,残忍地杀害了她。据墨西哥警方的通报,枪手在开枪前曾把莫塔捆绑起来毒打。法新社报道则称,莫塔表现得异常英勇,她要求凶手放过自己的家人,然后向杀手投降。随后,枪手乘坐一辆黑色皮卡逃离现场。

  莫塔遇害之后,有两名嫌疑人在与军警交火时被击毙,另有3人被拘押。官方称,这3人中包括一名32岁的妇女,一名18岁的男子和一个未成年人。其中一名嫌犯向警方供述,有人付钱要求他们置莫塔于死地,而这笔钱仅有2.9万美元。

  近百名市长遇害

  大多数市长的死因归咎于毒品贸易冲突。

  1月3日,人们为莫塔举行了葬礼。她的家人和邻居们悲伤得不能自已。

  莫塔任职的特米斯科市,是一个人口仅10万的小城市,位于首都墨西哥城以南约90公里的地方。这里保留了殖民地时期的建筑、公园和街道,还有如云的紫薇花丛,风景优美,此前曾是备受游客们喜爱的旅游胜地。然而,近年来,这里毒品贸易横行,有组织犯罪猖獗,吓跑了不少游客。莫塔曾发誓要整顿这座毒品与有组织犯罪盛行的城市。

  莫塔遇害后,特米斯科市所在的莫瑞洛斯州州长拉米雷斯表示,这起谋杀案是对当局权威的挑衅,他们将对犯罪行为“严惩不贷”。

  在墨西哥,与莫塔有同样遭遇的市长并不少。

  提魁奇奥市的女市长玛丽亚·桑托斯·萨拉萨尔即是一例。2008年,上任后3个月,萨拉萨尔遭到恐吓,一个贩毒集团让她辞职,“趁还来得及”,但她顶住压力,没有辞职。2009年1月,她和她的丈夫在外出时遇袭,但两人幸运地活了下来。当年10月,贩毒集团再度袭击了这对夫妇,这一次,幸运没有再度降临,丈夫被杀害了。萨拉萨尔本人送医后经抢救生还。

  贩毒集团很快策划了下一次袭击。2010年1月23日,萨拉萨尔在驱车前往格雷罗州阿尔塔米拉诺城市政厅办事的途中,遭到一伙手持机关枪的蒙面男子的扫射。车上留下30处弹痕,萨拉萨尔身中3枪。虽然再度死里逃生,但是萨拉萨尔伤势严重。在医院躺了几个星期后,她又勇敢地回到了办公室。她召开了一场电视新闻发布会,向公众展示自己的累累伤痕,并发誓要继续留下来,跟贩毒集团作斗争。

  2012年11月12日,在送自己的女儿去上学时,萨拉萨尔再度被绑架。11月17日,她的尸体被发现,死状惨不忍睹。

  一个代表市长的组织“墨西哥地方当局联盟”发表声明称,在过去10年,有近百位市长惨遭杀害,其中大多数人的死因归咎于毒品贸易冲突,他们要么是因为站出来与贩毒集团对抗,要么是因为得罪了贩毒集团安插在政府和警察系统的内应而被灭口。

  ■ 探因

  为什么这么多市长被杀?

  美国是世界最大的毒品消费市场之一,与美国有着3000多公里边境线的墨西哥,则是毒品加工与交易的源头。有分析指出,墨西哥贫困人口占40%以上,很多穷人为了生计,容易主动或被动地加入贩毒组织。

  在墨西哥,存在锡那罗亚集团、海湾集团、塞塔集团等大型贩毒集团。贩毒集团不仅从事贩毒,在为抢夺地盘的火拼和争夺权力的激烈斗争中,还会出现绑架、勒索、收保护费、贩卖人口、抢劫和杀人等各种犯罪活动。 

  在墨西哥大多数城市,市长有权任命警察局长,而贩毒集团如果想把自己人安排在这些岗位上,就得行贿,或恐吓市长,或双管齐下。而市长要么选择与他们合作,要么就面临杀身之祸。 

  在一些城市,几个贩毒集团盘踞,火拼不断,他们各自都想在警察局安插人手,这意味着,市长哪怕屈从了一方,也可能被另一方灭口。国家对这种情况也无能为力。从政在墨西哥变成了一个极具风险的职业。 

  墨西哥的“贩毒教父”米盖尔·安格罗·菲利克斯·加拉多都曾在狱中写道:“战胜贫困才是灭毒最好的方法……我们需要重建村庄和农场,让墨西哥人能自给自足……我们必须牢记,不能只有镇压,而没有医疗保障、公路和安全。” 

  本版撰文/新京报记者 颜颖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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