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假小子”在电影中寻回女人味;她自认幸运,遇到了世界上最懂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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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词形容刘嘉玲最贴切?成熟、艳丽、高贵、可爱……似乎都有,又都不尽然。她就站在那里,笑或不笑,举手投足间御姐范儿十足。但当笑花溅到眼睛底下,嘴角旁凝成一个梨涡,又有甜甜的少女感。
15岁随家人赴港,后踏入演艺圈。她从调皮捣蛋的“假小子”变成楚楚动人的姑娘,有过人人都羡慕的成功,也有跌落谷底的黑暗。回忆过往,她全盘接受:“我的经历让我成熟、勇敢,也更宽容慈悲。”比起年轻,她更喜欢51岁的自己:“就像一朵完全盛开的花该有的自信。”而对于相伴二十多年的梁朝伟,她的笑容里有着藏不住的幸福:“你见到的我也有他的功劳。我很幸运,找到了一个懂我的人。”
苏州假小子
妈妈曾硬着头皮去派出所领人
出生在苏州的刘嘉玲,从小笼罩在温柔景致和文人气息之中,却没有被熏陶成矜持、娇羞的淑女:“小时候,我就是个假小子。不喜欢像女孩子那样玩洋娃娃、过家家。最喜欢去郊外玩耍,跟男生玩。爬城墙、爬山,去田里抓各种各样的鱼和螃蟹,还挖地瓜、摘西瓜。”
虽然家住城市,但她更喜欢乡村。“因为开阔,玩的地方不会局限在几条街上。”胆大、敢闯的个性,在那时就已初露端倪。九岁那年,刘嘉玲偷骑父亲的单车。稚嫩的手用力抓着车头,因为鞍座太高,不能将自己甩上去,她就一条腿穿过车架,斜着身子骑。后座上,还坐着个比她更小的孩子。“停车都不会停,就冲出去,一倒就摔在一起。”她笑着回忆:“人家家里就去派出所告状,我妈妈只能硬着头皮去派出所把我接回来。现在想想其实挺危险的。那时胆子很大,很皮。”就连如诗如画的苏州园林,都有她的惊险故事。有次放学后和同学们玩捉迷藏,曾一脚踩空掉进拙政园的荷花池。“还好荷花池不深,但踩进去里面很滑。”
如今,只要故地重游,回忆就翻涌而至。在真人秀《我们来了》中,刘嘉玲说吴语、唱昆曲毫不掩饰对故乡的缱绻。她承认自己是个恋旧的人,常常回去苏州,到熟悉的地方走走看看。“去小时候住的弄堂,我喜欢跟那些老邻居聊聊天。也会找小时候喜欢吃的小吃,虽然已经很难找到。”她说:“这是种乡情。”
从侍女到花旦
演了电影,才发觉自己的魅力
15岁那年,刘嘉玲跟随父亲去到香港。火车从上海到广州跑了一天两夜,再换乘至深圳,经罗湖关口入港。苏州姑娘的命运从此改变。上世纪80年代,是港剧的黄金盛世。为了补贴家用,不到20岁的刘嘉玲报考了无线电视艺员训练班。
在无线的七年里,她用两年时间学会了粤语。从只有一句台词的侍女到女主角,最终成为当家花旦。查小欣夸她美:“天生丽质,青春跳脱,有少女的娇柔。”曾志伟说她用心:“很会做人,而且从不迟到、懂礼貌、尊重前辈,很快在圈子里建立了好人缘。”
初涉娱乐圈,刘嘉玲一边适应陌生环境,一边努力提升自己。她注意说话,学习穿搭。慢慢褪去“假小子”的土气和莽撞。“到了香港,才觉得自己是女孩子。”在区丁平导演的《说谎的女人》中,她穿上贴身旗袍,烫卷头发。在王家卫的电影《阿飞正传》里,穿性感的内衣、丝袜和高跟鞋,喷香水。既冶艳又楚楚可人,玲珑有致、摇曳生姿。
“以前看过很多意大利电影,当自己穿上那些戏服后才发现,原来我也可以这样,我也有女人的魅力。”在与侯孝贤合作的电影《海上花》中,一个点烟的动作,刘嘉玲练了不下上百回,只求还原旧时长三堂子里女人举手投足间的风韵。
跌倒并不可怕
曾经的挫败,成就了现在的我
但,找回女人味的刘嘉玲却说心里永远“住着一个男生”。40岁开始学单板滑雪,摔得腿上、头上、脖子到处都是伤,但她还是要学。她享受体能上的挑战。“到现在还是会摔,因为学会了,就更想挑战一些难度。”
是的,刘嘉玲不怕跌倒。就如当年绑架事件被媒体重提,她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和身边人的支持,扛了过来:“我的经历让我成熟,让我更勇敢,也更宽容慈悲。你们眼前的我,与我走过的每一步都不无关系,不管是顺利、挫败或是考验,还是被误解。”
面对流言蜚语和恶意攻击揣测,她愤怒过,也难受过。“被误解时总想解释清楚,我不是你们说的那个样子。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发现道理都是不用说的。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人家想明白就是明白,不明白就是不明白。每个人都在不同角度,不同的层次,背景、学历都不一样。所以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也会不一样。”
知我者梁生也
他给我安全感 我给他“母爱”
虽与梁朝伟已结婚多年,但是仍然有很多人会好奇,男神与女神的日常是怎样的。刘嘉玲很坦白地说,她照顾梁朝伟,比梁朝伟照顾她更多。
“其实每个女生,碰到了心爱的另一半,都会很乐意,也很快乐地去照顾他,那是你喜欢的人,母爱是顺其自然、与生俱来的。就像在我需要的时候,他永远都会出现一样。”
她笑得甜蜜:“其实他也有照顾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幸运,找到了一个懂我的人。我喜欢自由,不喜欢束缚,也不要太啰唆,就是最好你讲话不要太多,因为我讲的已经很多了。”同在娱乐圈工作的两人约好,拍戏时不互相探班。“给对方最大自由。他很舒服的,去拍戏几个月我也不会去探班,让他享受工作的乐趣、认认真真工作。他对我也是这样。因为很少女生可以很自由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追逐自己的梦想。那需要另一半给你很多的时间,宽容、了解、尊重才会形成。这是我要感谢他的。这是一种实在的安全感。”
新鲜问答
1
新京报:什么时候还能在大银幕上看到你的作品?
刘嘉玲:我每年都会拍一到两部电影,或者演部话剧。我还是非常喜欢表演的,因为花了30多年的时间在这事上,而且我很享受它带给我的考验与乐趣,所以我不会放弃。但找我演的都是女王、国母、不讲道理的舞女,个性、霸道的角色。其实我很想演一些平淡的普通老百姓,一个中年妇女在面对事业、家庭危机、身体的那种细微变化,很立体很成熟的角色。还有扮丑我也可以,只要角色需要。
2
新京报:现在的接戏标准是什么?
刘嘉玲:我要对这个角色有幻想、有激情、有创作的灵感。看完剧本,会有画面在我眼前出现。而且,合作的工作人员也很重要,这是一个团队的信心问题。其实演员是很被动的。我们只是导演的一个棋子、工具。节奏好与不好,都是最后剪出来的。
3
新京报:哪些导演,可以让你放心把自己交给他?
刘嘉玲:王家卫、侯孝贤、李安、姜文、徐克。徐克是完全放心,可以轻轻松松地跟着他,走进他的武侠世界。好的导演会帮你一起去找角色。不仅仅是在现场讲action和cut,要懂历史、文化,还要懂时尚、美术、音乐……有非常敏锐的生活品位,一个好导演的一个画面,能让你直接闻到那个场景的气息。
4
新京报:亲情、友情、爱情、事业、家庭五个关键词,你如何排序?
刘嘉玲:亲情第一,家庭、爱情、友情与事业并重。对我来说,亲人很重要,因为不管你在外面犯了什么错,或是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他们一定是最后留在你身边的那些人。你可以在他们面前肆无忌惮地发脾气、撒娇,不讲道理,包括跟梁朝伟也会这样。因为很熟,每个人都会欺负最熟悉的人。
5
新京报:你的性格中,是男孩面多一些,还是女孩面多一些?
刘嘉玲:我会随着不同的需要转换角色。看到一些比较温柔的人,我会很自然地想去保护她。看到很刚烈的男生,我又会瞬间变成女人。
6
新京报:那你的解压秘诀是什么?
刘嘉玲:最近在学习庄子,天地任逍遥。我们都已经习惯了被框架所束缚,背负了太多的压力,不如活得轻松些。还有就是多做户外运动,当你走进大自然时,才会发现自己有多渺小。
采写/新京报记者 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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