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肤色太黑成了最红的龙套,小荧屏转战大银幕成了多年金像陪跑;见惯高低起伏,发现除了表演只会买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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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刘青云外出工作,太太郭蔼明是相当支持的,因为如果刘青云在家,会一动不动地发呆静坐,且一坐就是一整天。“她觉得我出去工作会比较开心,不然在家一天不动,像要杀人一样。”至于“一动不动”是在干什么,“没干什么,我很享受停顿的感觉,那种安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种状态确实很刘青云,正如他对待每一部戏,要把每个桥段都想透、每个角色摸透彻,才会上阵。
从入行那天开始,刘青云身上似乎就有一种很奇怪的观众缘,无论是银幕上还是生活中,他似乎永远都是一脸憨厚、不争不抢地站在一旁,就像他调侃自己的肤色可以与“不开灯的黑暗”融为一体,一不留神就会变成“消失的对手”。
最红的龙套
每周七天全开工 摄影师最怕他拍夜戏
刘青云的爸爸是个很传统的人,家里三个孩子,自小一副倔强脸的刘青云是最少被爸爸抱的那个,也是家中最顽皮、最反叛的老二。他被规定必须坐在刘爸爸的左边,“因为我爸是左撇子,这样要打我比较方便,现在吃饭一般我都自己送上门去,已经习惯了。”
从没想过会当演员的刘青云,偶然一次看到TVB正在招收艺员,刘爸爸随口一句“你怎么不去试下”被他听了进去。中学毕业后刘青云成了一名邮差,有次去中环邮局拿信,碰上一位同行,“你这么高为什么不去考艺员训练班,以前周润发也在这里做邮差的,现在不也挺不错的。”于是,在众人的“怂恿”下,他报名参加了考试,但考后等了一个礼拜都没有收到录取信。不服气的刘青云,拨通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电话,电话那边告知录取书早已寄出,当天正是截止报名的最后一天,大家都以为他不来了。
从此,他与刘嘉玲、陶大宇、吴君如成了TVB第12期艺员训练班的同学。
刚入行时,刘青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怎么可以这么黑?”白天还好,一拍夜戏摄影师就焦虑不知该如何打光。有前辈劝他不要和小朋友对戏,怕吓坏孩子。给到他的角色不是反派,就是没有台词的伙计,偶尔还要戴头套出演,看着同学一个个都红了,自己却还拿着红缨枪扮演《鹿鼎记》里的侍卫。
而这一切,被刘青云称之为“幸运”,“那段时间是十分辛苦但没什么压力,演员需要经验,经验多了才能掌控角色。再说我还是龙套里最红的那个,每天都可以开工。”至于他口中的“每天可以开工”,基本是一周7天,每天早上6点进棚,凌晨2点收工。虽然与家人住在一起,但他三个月没见过妈妈,“我就睡在客厅,回家时他们已经睡了,出门时他们还没起。”
我想拍电影
14年漫漫提名路 金像奖上永远的陪跑
龙套时期,运气爆棚的一次是拍了电视剧《新扎师兄》,刘青云出演的冷面“Fit佬”吸引了不少观众,“以前我回电视台,门口的人都拿着花过来,问我可不可以帮忙把花送给梁朝伟,《新扎师兄》后偶尔会有人送花给我了。”
但在与周润发合作电视剧《大香港》时,刘青云发现其实自己根本不会演戏,“之前‘fit佬’受欢迎,是因为角色讨喜,而不是我演得好。”他开始频繁往图书馆跑,看各种有关表演的书籍。留意到这一细节的韦家辉邀请他出演了《大时代》里的方展博,这部“港产神剧”令他真正的一夜成名。剧中有一场戏,方展博要去天桥下露宿,但刘青云总觉得这并不合理,于是三番五次地给好友吴镇宇打电话讨论剧情,拗不过刘青云的吴镇宇还带他去公园实践。
虽然在电视圈红了,但刘青云更想去拍电影。有一天他告诉吴镇宇“我要去拍电影了”,吴镇宇瞪着眼睛问,“你是认识了导演吗?”刘青云摇摇头说,“就是想去拍”。1992年转战电影圈后的他遇上了瓶颈,无戏可拍的他陷入人生低谷,直到他遇上了尔冬升的《新不了情》。那一年刘青云凭借该片和《七月十四》双片提名金像影帝,却惜败给黄秋生。他更没想到,自己从此走上了“金像奖”的陪跑之路。
1994年和1995年,刘青云每年接拍超过10部电影,但在金像奖上“每获提名,必无收获”。2000年凭借惊悚片《目露凶光》再一次入围金像奖的他夸下海口,这次拿不到影帝我就去卖冰淇淋,最终他败给了刘德华,被人戏称“流水的影帝,铁打的青云”。直到2007年,《我要成名》将刘青云送上影帝宝座。此时,距他第一次获得提名已14年,“我知道没拿奖,是因为别人比我做得好。”
银河映像期
拍戏不是为钱 太容易说OK早晚会后悔
从1996年开始,刘青云与杜琪峰、韦家辉创立的“银河映像”合作,他们合作的方式很随意,也异常独特,就是简单的“边想边拍”。韦家辉把剧本传到片场,再交由杜琪峰拍板,刘青云就以自己的解读方式来表演,几个人好像是分开工作,但其实是在拍同一部电影。那时,刘青云爱抓着“本子”和游乃海一起构思,“那堆电影,不为钱,不为票房,因为没有钱去做什么爆破啊等特效,所以就会逼迫自己去想一些状态。”于是,《十万火急》《一个字头的诞生》等一系列新派英雄电影迅速成为上世纪90年代后期香港电影品牌的代表作品。
在银河映像制作中成长的刘青云,无论是《暗花》里桀骜不驯的光头反派,还是《暗战》里智勇双全的警员,《再见阿郎》里胸怀豁达的混混……每个角色都让他成为港片的时代标签。见惯了高低起伏,拍戏过程中他也时而自持而警醒,“我曾经看自己电影的时候回想为什么会这样,拍的时候不要那么容易说ok,不然等你回头再看的时候,一定后悔。”
刘青云曾给自己定下45岁退休的职业目标,拍完《神探》和《再生号》后,他似乎想停下来对人生多些思考,2009年他真的停工去旅行、爬山,最后还是想明白自己仍想继续演戏,“演戏对我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会一直拍到不能拍的那天为止。”于是他与杜琪峰再度联手,在《夺命金》中扮演有道德的黑社会底层混混,就算开篇40分钟才出场依旧光彩照人;他找来尔冬升等过去合作过的伙伴,促成了《窃听风云》系列。杜琪峰曾说,“刘青云身上的东西好像天生就是为电影而存在的,他是最香港的演员。”
新鲜问答
新京报:想过当导演吗?
刘青云:我一直在想,可最后我确定自己不会做导演。因为当导演,要把独到的想法告诉团队,要操控全局,如果你没有这个状态就别拍了,不然大家都麻烦。
新京报:不少人期盼着你能把太太拉出来合拍个电影。
刘青云:(大笑)这个事要找导演。说真的,大部分导演都不喜欢找老夫老妻来拍戏的,我也理解是什么原因。
新京报:为什么?“夫妻档”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不可多得的噱头?
刘青云:是的,可是很困难。比如我有什么问题或是演得不好,导演要骂,就会在我老婆面前骂,这有点尴尬;又如果我们不演夫妻,我和另外一个女孩有感情戏,都在一个片场的老婆会怎么看?(笑)
【他和她】
在争吵中认输,总比失去她更容易
“每次当我开太空船飞太远,你(郭蔼明)总有办法,让我安全返回地球。”去年,二度斩获金像奖影帝的刘青云,在颁奖礼上讲了此番话。1992年,刘青云与郭蔼明因《大时代》相识,彼时郭蔼明是港姐冠军、美国机械工程系硕士、NASA见习工程师,而刘青云只是个中学学历的小演员,他甚至以为机械工程是学习如何修理电视机的。但他发现在《大时代》之外他喜欢上了郭蔼明,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就给对方打了约会电话,“那个时候我连车都没有,她开车来接我,以为我是要找她借钱,一直问我找她出来的原因,我就告诉她,我想见你。”一个是当红港姐,一个是刚熬出头的龙套小子,外界都不看好这对“门不当户不对”的搭配。交往七年,两人最终步入婚姻殿堂。婚礼的前一天刘青云还在拍《真心英雄》,他要坐着轮椅面临一场十分危险的爆破戏,他告诉游乃海,“拍完这个镜头,如果出了事就直接把我送上飞机,直飞香港,我要见我太太。”
婚后,郭蔼明逐渐淡出演艺圈,鲜少出现在公众面前,她操持家务、理财投资,“我觉得女性为了家庭贡献了太多东西,所以太太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其实,平日生活里两人也会为了“放不放葱”等鸡毛蒜皮的事争吵。也曾有一次郭蔼明大发脾气将他赶出家门,事后刘青云还在脸书上写道,“有时候我故意让她在吵架中赢,因为在一场争吵中认输比失去她更容易。”
【刘市民的日常】
演戏之外只会买菜
关于刘青云的花边新闻几乎为零,他不爱应酬、很少参加饭局、收工了就回家,和他合作过的女演员多多少少都有抱怨过他在片场不爱讲话,他解释说自己好像除了演戏就会买菜。今年春节期间的“买菜市民刘先生”视频就是最好的实例,香港某电视台记者在菜市场偶然采访到一位正在买鸡的男子,恰巧正是为太太跑腿的刘青云,被误认为路人的他,在受访过程中自豪地说自己比太太更会挑菜。新闻播出后,不少网友笑侃刘青云把刘市民演得淋漓尽致。
刘青云说生活中他最怕的就是堵车,一遇上堵车就会相当敏感,甚至还会发脾气,“堵车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为什么会走这条路,如果是自己选的会更生气,有一次在泰国实在受不了了我就直接下车改走路去。”
羡慕年轻人新潮
“时代变化太快”,是采访中刘青云提到最多的一句话。他的微博开通了三年却形同虚设,仅存的27条微博有16条全是自动升级的提醒,不少网友戏言刘青云的微博见证了“微博发展史”。他说自己玩不转微博,也曾非常着急地写下过一句“我从来没写过关于更新的文字”,“我曾经尝试过微博,因为我希望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用来干什么?后来发现这东西不太适合我,玩着玩着就躲起来了。”他很羡慕年轻人的新潮,深知换作他们那个年代根本做不到现在的科技,但也更信服躲起来的力量,“当人能躲起来、隐形的时候,会做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发现,网上不少70后都会这样,我们看着新潮,更思考着深层的东西。”
采写/新京报记者 周慧晓婉 摄影/新京报记者 郭延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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