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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多尼斯 成为自己心灵的主人

2017年10月21日 星期六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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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多尼斯
1930年生,叙利亚著名诗人、思想家、文学理论家、翻译家。多次获得各国诗歌奖项,在世界诗坛享有盛誉。曾创办《诗歌》《立场》等文学刊物,对阿拉伯现代诗歌的发展有着重大影响;其关于诗歌革新的见解在阿拉伯世界引起广泛争论,影响深远。迄今共发表《风中的树叶》《大马士革的米赫亚尔之歌》《这是我的名字》等22部诗集,并著有文化、文学论著近20种及部分译著。
《在意义天际的写作》
作者:阿多尼斯
译者:薛庆国 尤梅
版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2012年9月

  阿多尼斯或许是在西方获得最多奖项的东方人。他曾被著名批评家萨义德称为“当今最大胆、最引人瞩目的阿拉伯诗人”,多年来受到法国诗人博纳富瓦坚定地推崇。在很多评论家眼里,对于阿拉伯诗歌,阿多尼斯造成的冲击如同T.S.艾略特对英文诗歌,他们都重新定义和接续了一个伟大的诗歌传统。

  自2005年起,阿多尼斯的名字就和诺贝尔文学奖联系在一起,历年均是获奖的大热门,去年甚至为此闹过乌龙。诺奖公布前十分钟,中国几家知名媒体抢发了阿多尼斯获奖的新闻。当他听说这件事时,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我知道,我在中国已经拿了许多奖。”

  这位瘦削、个子不高的诗人,还是阿拉伯文化、西方政权的尖锐批判者。而他走向世界的起点,是从一棵树下的白日梦开始。

  我没经历过童年,但童心留在了身体里

  阿多尼斯比了一个向前挥拳的动作。话题是他的困境,我原本想询问他曾经遭遇的茫然,好奇他如何一步步在文学的战场上取得胜利(或许这个判断仍然过早),但他把话题转向了自己的敌人,“我的一生都很坎坷,很久以来都是一场对抗”。

  很大程度上,这个87岁男人的过往由反抗和流亡堆积而成。父亲是一位虔诚的宗教徒,但他小时候就反感家里的宗教氛围,原因之一是“宗教提前规定了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迁居贝鲁特后,他创办杂志《诗歌》,因故停刊,他又继续创办《立场》;黎巴嫩战乱,他只好逃亡到巴黎。但他的对抗并未停止,只是更庞大也更抽象——他试图重新定义和接续一个伟大的阿拉伯诗歌传统。

  他通过反抗和写作塑造了自己的声名,但如果面对他本人,他表现出的宽容同样令人印象深刻。这几天,他从巴黎飞往上海领奖,又从上海来到北京。昨晚讲座结束后,读者很快围住了他,形成一个很大的圆,我站在角落,完全看不到阿多尼斯。签名、合照,一直持续到晚上将近12点。要离开时,他的眼神已有些疲惫,但仍满足了所有人的要求。

  他的朋友和译者薛庆国说,阿多尼斯父亲宽容的性格,影响了他如何对待他者。“他很少落泪,即便是1952年父亲去世,但多年后,他想起父亲不只是他的父亲,还是他的朋友,才孩子式地大哭。”或许也是因为年老,阿多尼斯不用再像年轻时永远克制自己,不停寻求生活的突破点。那时候的生活,容不下半点软弱。

  父亲也影响了阿多尼斯与两个女儿的相处方式,“她们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阿多尼斯说,“即使最终会来反对我。”

  我们还聊起他的孙子,他不熟练地滑开屏幕,想跟我分享一些照片。面对手机,他的神情有些犹疑,比起叙利亚政府,手机这个产物似乎带给他更大的挑战。有次屏幕停在日历的页面,他点了几次,画面都没有切换出来,最后只好望向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帮忙打开相册后,看到其中一张:一个一头卷发的小男孩趴在阿多尼斯头上,用手搂着他的脖子,两人大笑,像两个孩子。小男孩是妮娜(阿多尼斯女儿)的孩子,阿多尼斯告诉我。

  我想起他曾说的,“我没经历过童年,但是童心留在了我的身体里。到了老年,我过上了童年的生活。”

  我以自我的语言,向自己宣战

  1943年,阿多尼斯的名字还是阿里·艾哈迈德·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