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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中国新说唱2020》担任主理人将黑料整理成歌曲却因忘词引争议

张靓颖 没经历过群嘲怎有资格说红过

2020年11月20日 星期五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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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靓颖参加《中国新说唱2020》,只为释放自我。
2017年,张靓颖出席第59届格莱美颁奖典礼。图/视觉中国
2017年,张靓颖在维多利亚的秘密内衣秀现场表演。图/视觉中国
张靓颖把自己过往的黑料整理成歌曲《Dear Jane II》。

  

  《中国新说唱2020》总决赛录制前一周,新京报记者在北京郊区的一间排练室里见到了张靓颖。

  时间指向晚上7点半,她刚刚拍完杂志便马不停蹄赶来,为接下来的一场live直播彩排。从上台顺序、表演道具,到采访节奏、转场方式,每一个环节她都不断地向秀导发问。她需要提前掌握好每一段工作的节奏。

  忙碌,是张靓颖出道十五年以来的生活注脚。但对于这位出过十二张专辑,百余首单曲的“拼命三娘”而言,舆论漩涡对她的裹挟,似乎远超过对其音乐的关注。这次在《中国新说唱2020》的导师公演舞台上,张靓颖第一次将所有黑料整理成歌词,用最Hip-Hop的方式回应争议,但最终却因“忘词”留下了一次不完美的舞台表演。说唱实力不足、内心不够强大……质疑声再次一如既往地扑面而来。

  “我本来想一次性给自己释放一下压力,把所有事情说完,结果搞砸了,反而压力越放越大,又花了十几天才缓过来。”张靓颖云淡风轻地说着。

  在她看来,这首歌只不过是让自己说出来舒服一些的一种方式。她从不喜欢跟别人解释,只需要跟自己讲清楚。

  现在的张靓颖,不吝啬对外界进行通达的表态,也因此被贴上了“敢”的标签。她坦言自己一直都很“敢”,只是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不愿让自己的精力消耗在负面情绪中。

  她细数着第二天从早上八点开始要做的每一件事,一直罗列到四五天后,时间被工作挤压得满满当当。现在对她来说最开心的,是自己已经不像十几年前活跃在话题的风口浪尖,身上可被“挖掘”的素材已经挖得差不多了,甚至好多事被外界说来说去,自己都觉得无聊了,“接下来我应该可以好好做音乐了。”

  参加《中国新说唱2020》为打开自我

  我都出道15年了参加什么都有质疑

  担任《中国新说唱2020》的主理人,无论对张靓颖的乐迷,还是普通观众而言,都是一个又喜又惊的消息。对于嘻哈,她并不陌生,早在刚出道不久,就曾与代表中国嘻哈文化的隐藏乐队成员马克合作了两首歌曲,是国内较早尝试嘻哈的流行女歌手。但在大众印象中,张靓颖仍是以唱功见长的感性派女歌手,以至于在她决定踏上这个舞台,到参赛的每一个阶段,关于她选人“看颜值”、战队实力弱等质疑声就像漩涡,潮水般地包裹着她一步步向前走。

  “我都出道15年了,参加什么都有质疑。”张靓颖回应。她很明确自己来这个节目的目的——想要试着打开自己,看看当下的年轻人怎么表达,怎么思考。

  在这档节目中,张靓颖度过了出道十五年的纪念日。十五年之中,每天起床、工作、排练、跑通告,一气呵成,第二天再循环往复,就像知道如何用最短的时间同时烧开水、泡茶一样,她精确掌握着如何是最有效的,完成堆积如山的工作计划,仿佛生活在某一种套路里,环环相扣。

  而说唱是讲究“保持真实”的文化。这个圈层里的年轻人表达更直接,对所有事都有独一无二的态度,且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怼”回去。张靓颖很喜欢这种氛围。

  她曾经在参加其他节目时发现,当自己很喜欢某一个演出时,对方却丝毫感觉不到,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面部表情,似乎习惯性地让自己时刻保持在紧绷的状态里。而《中国新说唱2020》的舞台让她感知到,兴奋和喜欢,就应该用从头到脚的每一个细节去表达出来。例如某一次张靓颖在录音棚录完自己的说唱部分,才明白为什么很多说唱歌手表演的时候一定会有这样、那样的手部动作,“你真的控制不了自己。当你的情绪达到某一个点后,你对很多事情是忽略的。你会忘记所谓四平八稳的常规状况,会忘记自己的顾虑,只在情绪的表达过程中。我好喜欢那种状态。”

  出道时被别人调侃听都听不懂

  骂你的人越多证明你越有存在感

  张靓颖出道的年代,并不风平浪静。2005年是中国选秀元年,当时的“超女前三名”被誉为华语乐坛的黄金一代。同样,那也是互联网媒体兴起,粉丝经济萌芽的时代,“我们很容易惹是非。”

  张靓颖形容一夜成名的感觉,就像是学生刚进入社会,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总想着先稳定工作,怎么站住脚跟。虽然戴着光环,也是乐坛新人,张靓颖总跟自己说“翅膀还没硬,一定要谦卑一点”。

  那时张靓颖刚来北京发展不久,对北方话不是太了解,周围工作人员经常用略带方言的口吻调侃她,她连听都听不懂。面对媒体一些不太友好的问题时,她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避而不谈,显得非常防卫。

  “还蛮难受的。”她坦言。但她不得不暂时退让。通告铺天盖地袭来,她永远都处于睡不够的状态,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思考其他事。

  但实际上,“退让”从不是张靓颖的底色,她骨子里一直流淌着四川姑娘的“火爆”。她回忆,每次遇到让她不舒服的人,虽然看起来自己会把所有难过都消化,实际上内心一直在和对方对话,用自己的道理“回怼”过去,只是没有说出来。很多话她能一下记很多年,“三年后我就让他们没有还嘴的余地。”

  张靓颖真正适应艺人身份,是在出道五六年后,参加格莱美、上奥普拉脱口秀、自立门户当老板……这些看起来是歌手值得当成荣誉的事,却被沦为质疑,她发现,“被误会”好像是她职业中的一部分“责任”,就像节目需要话题,媒体需要素材,她说什么做什么和最终如何呈现,永远不见得是一回事。

  “我习惯性地避让是非,是因为花时间处理纠葛很累的。我讨厌累。我认为我自己的价值是在做事情上面,不是每天像居委会大妈一样去跟别人解决纷争,而且有的人不是为了真的跟你争对错,只是跟你争一下。所以没什么意义。”

  这次在《中国新说唱2020》中,选手李佳隆演唱了一首《听懂没2.0》,用歌词一一回击弹幕的吐槽与嘲讽。作为“主理人”,张靓颖并没有教这些选手如何面对舆论。在她看来这件事没法教,“扛揍”是唯一的路。

  “我说这是很简单的事,台上四位主理人,有哪个没有被全网群嘲过?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怎么有资格说自己红过?”张靓颖用自己的经历鼓励这些年轻人,甚至笑称要“渴望”这种状态,“骂你的人越多,证明你越有存在感。”

  最灰暗时期靠打游戏缓解

  人太累就是因为想太多

  近几年的张靓颖,总是令外界感觉到愈发强大的气场。她对一切有争议的话题从不回避,坦率且直接;面对针对性地诋毁,或简言回怼,或送上一纸诉状。这种不可侵犯的自我防御机制,让她被外界贴上“敢”“刚”的标签。

  然而时间追溯到两年前,舆论场截然不同。张靓颖的个人生活一次次登顶八卦热搜。“那时我觉得很无助。”她发现,不管是参加奥普拉、格莱美,还是公告牌、维密,这些确实很厉害,但如果不去花钱公关,根本没人关心,也不会引发新闻效应,“如果是负面(新闻),你花钱都摁不下来。”

  张靓颖是要强的,是骄傲的,她不想面对这个现实。那时她鲜有地放缓了自己的工作节奏,情绪紧绷的时候就靠打游戏熬过去,“打两把游戏,吃两顿小烧烤,这件事就忘了,再开始下一件事情。人太累,就是因为想太多,当你一下忙两三个月的时候,很快就想不起来了。”她的语气里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她形容,当你曾经情绪积累到巅峰,你与世界的相互对抗也产生了最大的作用力后,再全部释放掉时,你很难再对其他事情产生所谓的情绪波动。

  这次她在节目中,把过往黑料整理成歌曲《Dear Jane II》,却意外因“忘词”造成舞台事故。有网友分析是因为触景生情,心里还没完全放下。“其实没有”,她否认道,“我能选择把它变成歌,就可以单纯从作品角度去思考它。”来参加节目前,张靓颖就曾预设把真实的自我放肆一把,但并没有计划写这样一首歌。直到一位朋友反问她,为什么生活中很多你觉得麻烦的事,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因为诋毁没有犯错成本,退让只能暂时解决问题,但别人还会不断招惹你。

  “我一下觉得,这话也有点道理(笑)。而且说完后,我也有一种稍微轻松的感觉,最起码,很多以前让我情绪上过不去的事情,跟朋友聊天时愿意说出来了。以前我会觉得有点婆妈。现在我理解了,如果情绪不释放,真的不知道哪天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些年,张靓颖养成了写备忘录的习惯。每次想不通某件事时,就用备忘录为自己做“内心按摩”。有一天她起得很早,有点蒙,泡了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她开始分析自己最近的情绪,说过什么话,做了什么决定,然后把自己的想法记录下来。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如此反思。

  她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以前觉得退一步海阔天空,现在觉得退一步蹬鼻子上脸”,这话一度成为热搜关键词。这是她那天反思后的结论,“因为我突然觉得,我对自己的理解有所偏差。我其实一直不是一个平和的人,很多不公平的事,在我心里很难摁下去,只是我以前控制住自己,说服自己心平气和地放下来。”随即,她分享了那天她写的一段话:所谓通透不是让人刀枪不入,只是让人更容易看开一些。比起深刻,我更在意是否快乐。

  新鲜问答

  新京报:当你看到节目里的说唱选手时,觉得他们比你刚出道时更勇敢吗?

  张靓颖:他们敢于“怼”,对事有强烈的态度和观点,但语言上又要时刻提醒自己保持谦逊,要“和平与爱”。我是认同“和平与爱”的,说唱一定要有强烈的情绪,不是说负面情绪。但我又想让他们刺激我一下,所以海选的时候看到选手的那个状态,我很兴奋。

  我前两天跟他们开玩笑,很多人说我当时(海选)是不是被他们吓到了。说实话,我是尽量让自己的状态不要吓到他们,尽量柔和一点,把艺人的状态再收一点,不要一上来(就是)我要决定你的生死。他们表面上就像老虎一样,但对我来说又会觉得是“纸老虎”。因为那是一个气势,一个属于音乐种类的状态,不是他们个人的状态。进场之前我看到的他们,和我站在他们面前看到的状态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是真紧张。你但凡气场再强一点,他可能就更紧张了。所以海选时,我基本都有让他们再重来两三次,给他们多一些机会,第一天我差不多录了十五六个小时。

  新京报:排练《Dear JaneⅡ》时,会有哪一个瞬间或者提及的哪一件事,你还没完全释怀?

  张靓颖:其实没有。说实话真的就是时间紧。你也知道其他节目有多少需要后期补唱的,或者是前期就过不了审的。当时我开玩笑说,别人骂我的时候都不用过审,为什么同样的话搬过来,我要过审?但我也明白,别人话说出来,可能就那么十几二十个人看,但从我的嘴里说出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我需要负这个责任,我说,好,理解,改吧。结果(现场唱的时候)脑子里就无数个版本。

  新京报:你现在是否会在意别人继续揭露你的过去,或者揣测你的内心状态?

  张靓颖:你随便说。对于那些造谣的,按照我以前的性格,可能就算了,但现在我就是要逮着一个是一个。因为有的人真的,第一法律意识淡薄,第二就是气。他没有别的理由,甚至跟你没有仇,纯粹是觉得自己这样很酷。

  前段时间有一个网上乱写东西的人,我直接发律师函找他,现在在装精神不正常拒绝上庭。就是小朋友行为。如果一直把时间花在跟小朋友纠结这些东西上,我也挺累的。所以就只能选择用律师函这种方式,杀一儆百。

  新京报:所以没有什么事情再可以戳到你的软肋?

  张靓颖:人心都是肉长的,只是人更会安慰自己。比如看到(质疑)的时候,虽然是很用力地抵抗回去,但我从来都会不舒服。我只是选择有没有反应,让你知道。比如当时心情好不好,当天有没有睡好,或者自己是不是在某一个情绪点上,要么就懒得跟你浪费时间,要么今天就要跟你干。都很随性。万一当天我刚好遇上很不顺的事情,那此刻,谁从我身边路过,都会污染我的画面。

  采写/新京报记者 张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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