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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冰棒棒棒,棒冰棒棒棒……”公园里,洪亮的声音响起,紧接着相同旋律的口琴声飘扬开来。
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粉丝都知道,这是北京口琴“e大爷”和“i大爷”在试音,表演马上开始。
王志祥和范开建是一对合作了17年的老搭档,二人一个吹主旋律,一个吹伴奏,能把《骑兵进行曲》吹出万马奔腾的感觉,也能把抒情乐曲吹得令人潸然泪下。
广场街角、公园长廊都是他们的“音乐厅”,吹奏的曲子被拍下发布在短视频平台上,吸引了很多粉丝。今年4月,一首轻快的二重奏《铃儿响叮当》在抖音上获得了近300万的点赞,他们彻底“火了”。
各种形式的“合奏”接踵而来。中国音乐金钟奖获得者、手风琴家李楚然来“挑战”,患有视力障碍的大学生歌手也来合唱,还有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粉丝。除了线下还有线上,乐器爱好者将自己的弹奏与口琴曲合在一起,发布在抖音上,和大爷们“隔空互动”。
王志祥没想到,这样小众的乐器竟然吸引了这么多粉丝,他意外又高兴,盘算着在抖音开个直播,做口琴的普及教育,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
“不能让大老远来的人失望”
5月25日周六,北京大雨,这可愁坏了王志祥。他原本打算在这天上午加演一场,“有粉丝特意从哈尔滨过来,就想看我们吹口琴。”
这两个月,遇到从外地赶来的粉丝已经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了。吹奏间隙,王志祥总会问问围在他身前的人,“你从哪儿来啊?”表演结束后被拉着合影更是轻车熟路,摆好口琴,数到“3”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王志祥总是乐呵呵的,说起话来中气十足,连珠炮似的,是这个二人组合的主导和“发言人”,而他的搭档范开建,不怎么说话,听王大爷说完温和一笑,拿起口琴就吹。
这种“反差萌”引得很多网友在视频评论区“玩梗”:“i人老了也是e人的玩具”“终于理解什么是婉约派和豪放派了”“我好怕i大爷吹错了,e大爷给他一杵子”。
起先,王志祥一点不懂这些网络用语,不明白为什么管他叫“二大爷”,听粉丝说是特意来“盘大爷”的,他问人家,“你要盘问我什么?”
没想到一个火出圈的视频,拉近了这位年近七十的大爷和年轻人的距离。以前他吹的曲子以红歌居多,吸引的也大多是同龄人或者五六十岁的退休老人,现在,他愿意听听年轻粉丝的“点歌”,练习几首适合口琴吹奏的流行歌曲。
“压力大了,老歌不用练就能吹,现在的歌得慢慢熟悉,总不能对着谱子给人吹吧。”王志祥对自己的演奏要求很高,脱谱、流利是第一位的,现在又多了一条,“不能让大老远来的人失望。”
让更多人了解口琴
来自河南的老刘可以算得上北京口琴大爷组合的“铁杆粉丝”。爱好音乐的他喜欢在抖音上刷相关视频,二胡、唢呐、小提琴,东西方乐器他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演奏者,两年前,一下子被二位大爷的口琴合奏吸引了。
“从他们视频里看到,北京老年人的退休生活真丰富啊,公园里唱歌的跳舞的,什么都有,我就想来亲眼看看。”退休后,他搬来北京给孩子看孩子,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现在每周跟着他们跑。
老刘说,他最喜欢的曲子是《扬鞭催马》,“听得人振奋。”王志祥觉得,这也是他们能吸引众多粉丝的原因,“音乐是有情感的。”
他一直记得一位老人,癌症晚期,不能走路,身上又疼,把听口琴当成了一种精神寄托,只要王志祥他们去公园,老人就会让儿子推着去,直到去世。每次回想,王志祥都觉得很欣慰,“我的音乐陪了老人最后一程。”
后来王志祥也用起了短视频,把自己演奏的曲子发到抖音上,想把这份能量传递给更多人。他还有个一直在做但还未实现的理想——进行口琴普及教育。
王志祥十几岁时接触口琴,自己摸索着学,后来也吹出了点名堂,开创了口琴伴奏式吹奏法,但他一直有个遗憾,小时候没能系统地学习过,现今市面上的口琴教材也良莠不齐。
在演奏之余,王志祥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讲课、编教材。他被很多学校聘为老师,教孩子,教幼师专业的学生,也教老年大学的老人;他还组织了“口琴进百市”活动,现在已经走过了全国二十多座城市,一路走一路收徒。这两个月,来请教他、想跟他学习的人越来越多。
“时间、精力都不够用,一对一的话一周才能上几节课啊。”他时常感慨。在网上“火了”之后,他有了个新想法——将来可以在抖音开直播,让更多人了解口琴这种小众的乐器,“如果能推动口琴教育就更好了。”
直播用的补光灯已经买好,正对着沙发上摞得满满当当的口琴盒,王志祥摩挲着它们如数家珍,“这把62公分,是世界上最长的口琴;这把是我自己改造的,吹起来有回音……”他正在学习如何做直播,希望尽快出现在直播间里,给观众们挨个介绍他的300多把口琴。
文/刘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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