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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美日“同题操作”,我们能学到什么?

2018年08月16日 星期四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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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版《好医生》,男主角朴施温(朱元饰)。
日版《善良医生》,男主角新堂凑(山崎贤人饰)。
美版《良医》,男主角肖恩(弗莱迪·海默饰)。

  【一家之言】

  日本人可谓凡事皆可励志,校对员、女主播、搞笑艺人都可以拍成励志剧,当然不会放过励志韩剧《好医生》,这部在韩国风靡一时的剧集先后被《豪斯医生》的编剧大卫·肖改编成《良医》,现在又被日本翻拍成了《善良医生》,我国网友也开始了中国版的脑洞。日美版看起来比原版在励志的路上走得更远,但其实有些走得太远了,我们又能汲取些什么呢?

  医生职业要求高 自闭症患者难胜任

  什么是励志呢?高智商120的人和超高智商140的群体一起在同一个专业工作、打拼,凭借勤能补拙,加点小幸运,成功立足于群体之中,这是励志。让智商75的阿甘和超高智商的人,如《犯罪心理》的Reid博士、《豪斯医生》里的豪斯,对拼反应的灵活性、瞬间记忆力等等,并且安排阿甘胜出,这是做白日梦,误导观众。《善良医生》讲述一个自闭症患者成为一名好医生的故事,它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自闭症主要症状有言语障碍、人际交往障碍,用大白话说,难以应对普通日常人际交往,不能达到普通人正常沟通、交流的要求。所以在韩剧里,患有自闭症的男主朴施温面试时因救人迟到了两小时后,院长先责备了他一句,接下来赶紧和颜悦色——他知道不能以对待常人的方式来和他说话。

  另一方面,医生这个职业对语言、非语言的沟通、交流能力要求非常高,同时还要有敏锐的洞察力、灵活机变的综合处理能力。《豪斯医生》里的豪斯医生是个中翘楚。他既能面对面跟病患、病患家属言语交锋,迫使对方道出生活的真相、生病的原因,比如揭出年轻女超模其实性别为男;又能通过一些极端的非言语手段,比如命令部下闯入病患的居处,通过了解病患生活状态从而了解引发病情的原因。这些是自闭症患者完全无法胜任的。

  如何改编主角让他去适应“国情”

  《好医生》的韩版突出了细水长流的温情,把朴施温的自闭症定位于稍低于正常成人状态(事实上迄今为止没有能使自闭症痊愈的有效治疗手段)。这个“稍低”,可信度上已经很成疑。日版大概为了突出“变不可能为可能”的励志效果,对男主新堂凑沟通障碍严重程度交代得没那么清楚,反而通过同科室的其他医生之口,反复强调自闭症不能胜任儿科医生高交流的要求,为将来男主成为好医生的戏剧效果做铺垫。为了强令新堂凑“胜任”,日版第一集的末尾出现了超越自闭症一般能力的沟通场景,男主反常识地拥有了较高的共情能力。那是导演赋予的能力,被观众称做“自带神降光环”。

  韩版《好医生》有个细节,朴施温迅速将主治医师几周没能还原的魔方扭好,这是对自闭症中只有10%可能的学者综合征最好的诠释:他能迅速刻板地还原。而人不是魔方或者机器,类似的症状可能由不同的疾病引起,敏锐的观察、判断力乃至直觉非常关键。单纯依靠超群的记忆力作出准确的医疗判断,太过牵强。

  而美版《良医》中的男主角肖恩,编剧大大弱化了他自闭症的表现,尽管通过医院院长之口,我们得知主角有高功能自闭症,但美版的主角看起来更像一个没有患病的人,沟通上只能说是“低情商”,但还是能跟人进行交流,自闭症的一面没有太多表现。

  在一个美版的评论里,有人说这一版的演员把自闭症患者演得很好,韩版演得像智障。实际上这样的想法误解了自闭症患者的普遍症状,无益于让更多人了解这种疾病。不过剧集的误导也是一方面原因。

  中国版《好医生》须扬长避短

  总体说来,韩版《好医生》更侧重温情,而日版在原版励志问题的基础上浇了油,烧成了白日梦。美版中规中矩,但也受韩版影响不小,相比编剧的前作《豪斯医生》差之千里,回忆杀煽情,情感戏多于医疗情节,套路化的故事都让它难以成为一部优秀的医疗剧。日剧的励志是要人成为比自己更好的他人,这是不可能的、病态的目标,因为订立超过个体能达到的目标会引起焦虑、抑郁,反而会患上心理疾病。

  日韩这类励志片总会有很煽情的场面出现,比如日版《善良医生》让男主被高山医生推倒在地,无情宣布他不可能成为医生,第二集又安排同事打他,激起观众的同情和怜悯,实则是让观众站在高处去同情低处的弱者,满足观众的优越感需要。韩剧惯性卖惨,比如与医务沾点边的《没关系,是爱情啊》,有精神分裂症的赵寅成以各种理由挨打。韩版《好医生》在描述主角朴施温凄惨童年时花的篇幅也比日版大得多。《豪斯医生》这类美剧从来不会让人去同情主人公,它讲述了男主为什么会依赖维可丁,叙述的内容只是让人更立体地理解了这个人物,继续对他又爱又恨,这是平等视角。与此呼应,豪斯两任女友是律师、医院院长,与他平起平坐,日韩剧总要设定一方罩住另一方的关系,比如由强硬的车允书来照顾柔弱的朴施温,新堂凑有个妈妈式的主管医生濑户,肖恩也有相应的人物帮他成长。可以说,在思想意识上,日韩剧需要成长,美剧则需要坚守自己的优势,不要被简单的热血和刻板的煽情传染。

  因为《好医生》这个IP的大热,国内有网友脑洞雷佳音搭配孙俪出演。这其中既有对于过往国产医疗剧的不满,这些剧往往披着医疗剧的外衣大谈爱情,医疗知识上也很薄弱。同时被网友们赋予了对这类极端主人公故事的期待。对此,如果有人想做中国版《好医生》,一方面需要注意对原作的改编,对医疗细节的还原;另一方面则要扬长避短,使这类人物具有现实可能性。

  □翠红(剧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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