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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有言情,更有另类的眼光和境界(1)

2018年09月15日 星期六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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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张恨水同名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啼笑因缘》(2004)剧照。
●解玺璋(文化批评家、学者)
《写作生涯回忆》
作者:张恨水
版本:江苏文艺出版社
2012年1月
《张恨水散文全集》
作者:张恨水
版本:时代文艺出版社
2015年8月

  对于张恨水,相信很多读者还有诸多空白区。为什么他没有转向“新文学”阵营?他对章回小说做了哪些革新?报人身份对其写作产生了什么影响?我们来听听他的研究者是怎么说的。

  

  对张恨水小说的研究,还是盲人摸象式的

  新京报:身处社会变革时期,张恨水为什么没有如胡适、鲁迅等人一样转向“新文学”,其中有哪些原因?

  解玺璋:其中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家庭环境。张恨水的家庭既非书香门第、也非耕读之家,祖父、父亲对子弟读书往往缺乏自觉意识。二是教育。开蒙晚,不系统,没有遇到好老师,更没上过好学校,苏州甲种农业学校便是他读过的最高学历了。三是读书。由于父亲对他读书基本上是放任的,书塾和学校也并不规范,使得他有条件大量阅读古典小说、西洋小说和古典诗词,养成他对古典文化以及文学写作的兴趣。四是他的圈子,基本上是一个旧文化的圈子,与他最亲近的几个人,如郝耕仁、张楚萍、张东野,都与新文化无缘。五是他的性情。他在《写作生涯回忆》中写道:“由于学校和新书给予我的启发,我是个革命青年,我已剪了辫子。由于我所读的小说和词典,引我成了个才子的崇拜者。这两种人格的融化,可说是民国初年礼拜六派文人的典型……我没有开始写作以前,我已造成了这样一个胚子。”

  新京报:张恨水的小说有哪些特点?

  解玺璋:张恨水小说创作主要集中在1924年至1948年。这24年大致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从1924年到1935年,第二阶段从1936年至1948年。

  第一阶段的特点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取材广泛,多为发生在北京(1928年后改为北平)的人和事。以人物而论,涉及社会各个阶层和群落;以场景论,则豪门、胡同、贫民窟等等,清浊雅俗,无所不容。

  二、风格上,接续清末民初以来的社会通俗小说传统,叙事结构方式多取“晚清四大小说”与民国以来《歇浦潮》《上海春秋》等书的路数,以宏观多线的叙述方式表现广泛的社会生活,注重“怪现象”的揭露,人物众多但偏于流动展览方式,较少性格心理刻画。但能自觉到为纠正这些偏颇所做的努力。

  三、本阶段小说以采用章回体为主。

  四、喜欢在小说中穿插古文、骈文和诗词曲。

  五、吸收西洋小说的写法,有了多样性的结构方式;特别是取材的范围也大大地扩展了,“九·一八”事变后,率先创作国难、抗战题材的小说;1934年西北考察归来,写了数部反映西北人民生活之苦的小说。

  第二阶段:

  一、直接描写抗战战争场面的作品,比前期写国难,写抗战,穿插在故事中的写法进了一步,在当时几乎是绝无仅有的。

  二、社会讽刺小说,代表作为《八十一梦》《五子登科》等,针对两类人物,一是有权有势的官场人物,一是削尖脑袋钻进官场的人物,特别是一些知识分子,不良文人,写出了战时一些人对“金钱”的膜拜。

  三、塑造了一批“举世皆浊我独清”式的传统文人形象,彰显其道德理想,代表人物有《巴山夜雨》中的李南泉、《傲霜花》中的教授唐子安等,都有作家形象的自我投射。

  四、写作技巧,或艺术性方面,基本放弃了章回体的写法,而改用分章的写法,传统故事模式也不见了,突出人物形象的性格特征和心理活动。

  新京报:张恨水的作品似乎总少不了男女间的爱情纠葛,他为何偏爱这一情节模式?

  解玺璋:这固然与古典文学自明代以来专有言情一派有关,但他也不是为写爱情而写爱情,比如《春明外史》,杨杏园与梨云、李冬青的爱情,其实还承担着小说结构的作用,不使这种新闻体小说的情节显得过于散漫。

  读者的阅读趣味,也是他常常要在小说中安排男女恋爱情节的原因之一。

  新京报:人们对张恨水的评价,经历过几番改变。现今,当时的背景因素已不在,仅从作品看,我们应如何全面评价他的写作?

  解玺璋:客观、公正地评价张恨水这个人在现代文学史上的贡献、作用和地位,有待于研究者历史观的转变;同样,给予张恨水的写作,特别是小说写作,以客观、公正的评价,也将有待于文学史家、文学批评家对旧有史观、批评观和文学观念的重新审视和反思。

  二十世纪中国文学走的是“西化”之路。尤其是在文学批评领域,几乎没有中国古代文论的一席之地。不要说批评当代作品,即使针对古代文学作品的研究,也常常被纳入西方文论的范畴。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有了西方文论,才有了中国文学史。这是张恨水的小说很难得到全面、公正、客观评价的根本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即张恨水的小说数量特别巨大,很少有人全部读过,因此,我称目前这种对张恨水小说的研究,其实还是盲人摸象式的。这就是说,全面评价张恨水的创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下转B04版)

  采写/新京报记者 张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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